進來的是傅未央。
“哥,嫂子,不好了,白騰死了!”她連氣都沒來得及喘,便喊道。
葉甯樂和傅司南趕到時,看到的隻有白騰僵冷的屍體。他是自己注入了铊而死的。
唐如許和傅承淵不想兩人看到那張和傅司南一模一樣的臉,所以早早地讓人将他的臉全部蓋上。
盡管看不到臉,葉甯樂還是忍不住想到最後見面時,他那副平靜而又詭異的樣子。明明他那時還戰鬥力滿滿的,怎麽就自殺了?
唐如許和傅承淵一直沒有說什麽,唐如許的眼睛是紅着的。
“這裏我來處理吧。”傅司南出聲道。
他冷漠,但并不冷情,知道父母無力面對這樣的場景,主動表态。
傅承淵點點頭,攬着唐如許往外走。葉甯樂心疼地扶了唐如許一把,“媽。”
唐如許寬慰她般搖了搖頭,最後握握她的手,離去。
到了外頭,她才終于支撐不住,唔唔地哭倒在傅承淵懷裏。
“我們不該的,當年就不該領養他。如果沒有把他領回家,阿南不會受那麽多委屈,他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仇恨。”
唐如許頭一次意識到,做善事也會犯錯,此刻内心裏無盡的悔恨。
傅承淵輕撫着她的後背,雖然沉默,但時時用行動表明,自己一直站在她身邊,不離不棄。
隻到唐如許哭得差不多,他才捧起她的臉,讓她面對自己,“許許,真正犯錯的不是我們,是白騰的貪欲。當年領養他,我們的初衷是好的,白騰在我們家的時候,我們也沒有虧待過他,這就夠了。”
“還是我的錯,當初光看他腦子靈活,無父無母怪可憐,就想着領回家好好培養一定能成大器。那時候如果我能再謹慎一點,或者選個資質平庸一些的,或許也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在這件事上,唐如許怎麽都無法原諒自己。
傅承淵低頭在她的額角親了親。
即使兩人已經結婚幾十年,孩子都已人很大,在一起時依舊有如初戀。
“這麽說起來,這件事我的錯誤更大,我沒有幫你把好關。許許,我向你道歉。”
傅承淵把錯攬在了自己身上,唐如許反倒不好意思,也就想開了許多,“說起來,都是命運作弄,好在惡人有了惡果,咱們家阿南現在也還算幸福健康。老天爺的眼睛到底是雪亮的,我不想再計較了。”
不要恨,也不要怨,就當白騰這個人從來沒有過。
看到唐如許釋懷,傅承淵縮着的眉宇也跟着松開。在傅家,唐如許的情緒就是他的晴雨表,沒有人相信,一個傳世大佬,竟然會輕易被老婆的喜怒哀樂所左右。
白騰死去,他所犯下的錯誤也随之離去。江雨鹭和江逸塵知道他的死訊時,出現過一次。江雨鹭看着他的屍體,久久沒有言語。
因爲這個男人,他們經曆了太多的苦痛折磨,那些過往哪怕隻是想想都會疼痛不堪。
“真是便宜了他!”好久之後,江雨鹭方才憤恨地道。這樣惡毒的人,用這樣的方式離開,太過輕松。
葉甯樂走過去,抱了抱她,知道她心裏存許多委屈和不甘。
江逸塵則走到傅司南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感謝你幫我們找到真正的仇人,還有,你曾遭受過的那些損失,我會賠償你的。”
傅司南大度地拍一把他的肩,“那些事,全都過去了。”他的目光在葉甯樂身上定了一下,意有所指。
江逸塵明白過來,抿唇輕笑,“你放心吧,我有要照顧的人,沒有時間跟你搶女人。”
他走到江雨鹭面前,伸手去牽她,“走吧。”
“嗯。”江雨鹭點點頭,卻并沒有馬上邁步,而是來看葉甯樂,“樂樂,我們的訂婚改成直接結婚,你雖然結了婚,但還是要來做我的伴娘哦。”
“直接結婚?”
他們訂婚,她就有些接受不來,如今更是直奔結婚,葉甯樂震驚得眼睛都睜大了。
“怎麽這麽急?”
“雨鹭懷孕了。”江逸塵代爲回答。
“是嗎?”葉甯樂不敢置信地看着江雨鹭的肚子,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她的肚子裏已經存在了一個小生命。
“太神奇了。”她跑過來拉住江雨鹭,想去摸她的肚子又不敢。
江雨鹭主動牽引過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腹部摸着,“樂樂,你也要加把勁,可不能結婚在我前頭,生娃反而落了後。”
這話說得葉甯樂一陣面紅耳赤,原本還有好多話想問,結果全都忘了。
“恭喜你。”她能說的,隻有這個。
江雨鹭溫婉地笑着,和江逸塵離開。
“真沒想到,雨鹭這麽快就懷孕了。”等到二人走後,葉甯樂對着傅司南一陣感歎。她一度以爲二人從之前的關系變到現在的情侶關系還要點時間,至少得一兩年以後才會談婚論嫁呢。
“剛剛江小姐說了,不希望你落後。”一旁的傅司南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手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别有所指。葉甯樂的臉再一次紅透,縮在他懷裏不知所措。
看着她如此一副害羞的樣子,傅司南無奈地輕歎,“看來,我們親近得太少。以後,要多呆在一起。”
葉甯樂哪有臉面應他的話,紅着臉從他懷裏掙出去,幾步跑遠。人雖然在跑,心裏卻是甜甜的,忍不住也去摸自己的肚子。
以前覺得年紀還小,沒想那麽遠,不過在聽說江雨鹭懷孕後,她突然覺得,要是能懷一個,也是不錯的。
葉甯樂跑遠,傅司南并沒有追,而是扭頭看向側門,“還要在那裏站多久?”
裏頭,有了動靜,走出來一道颀長的身影,竟是陸逸麟。
“我隻是路過。”他道。
傅司南沒有說什麽,但眸底卻一片了然。
沒有人會無聊到路過太平間。
他的狀态不是很好,從來優雅的笑容此刻已遍尋不着,長指蜷成了拳頭。
陸逸麟當然不是單純地路過。隻是聽說白騰死了,料想江雨鹭一定會來。
爲了見她一面,他像傻子一樣,大清早就等在了這邊。結果等到的,是江雨鹭和江逸塵宣布婚訊!
陸逸麟從來沒覺得自己如此傻過。自己還念念不忘,人家已經造人成功!
“走了。”他寡淡地開口,就算在兄弟面前,亦不願意多曝露狼狽。
傅司南看着他的背影,“既然放不下,趁早做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