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是誰?”
葉甯樂機敏地捕捉到了她話裏的話。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什麽也不知道。”程思雅又無盡地搖起頭來。
葉甯樂冷臉盯緊了她,“你想清楚了,這件事不查清楚,所有的罪過就在你身上!”
程思雅被這話吓得全身一顫,幾乎站立不穩,一連踉跄了好幾步。
她再一次哭了起來,眼淚嘩嘩直流,“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我離開你家準備回去,也準備接受你的安排。突然就停下一輛豪車,車裏的人說能幫我,我想出獄想瘋了,所以……所以就聽了他的話。”
她撲過去抱緊葉甯樂的腿,“樂樂,你一定要想信我,我真的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是想你死。我真的隻是想通過他們從牢裏出來,我不知道他們跟你有那麽深的仇啊,我說的,全是真的。”
葉甯樂失望地看着程思雅。
就算她說的是真的,如果真正地在乎自己,也不會不多問一問就做那樣的決定。
其實程思雅骨子裏還是自私。
葉甯樂甚至覺得,她是有意不問,這樣自己良心才不會過不去。
“哪怕你是被冤枉的,逼着父親來打我,也足夠冷血無情!”她輕聲道,抽出自己的腳離程思雅遠遠的。
對于這個母親,她已失望透頂,不抱任何期望。
程思雅匍匐在地闆上,滿心悔恨地哭泣着。
葉甯樂再不願意多看她一眼,“明天就回監獄去吧。”
“如果沒發生這些事,你至少還能在外頭呆半年。”旁邊,許沖終是忍不住道。葉甯樂對程思雅這方面的安排都是通過他,他是知道的。
許沖對着程思雅無奈地搖頭,也忍不住爲葉甯樂不值。盡管她表現得那麽冷血無情,骨子裏還是關心這個母親的,借着養傷讓她在外頭多呆一些時日,以減少在牢裏呆的時間。
奈何程思雅自己把一切搞糟。
“樂樂……”
聽到許沖的話,程思雅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多大的錯誤。
如果她不那麽着急,在外頭呆夠半年,或許葉甯樂會因爲她的表現再幫她減刑。
如今……
程思雅後悔得腸子都在翻青,再一次朝着葉甯樂撲過來。
葉甯樂卻避開了。
“走,你這走!”她突然失控地吼起來。
這樣的程思雅,她連一眼都不願意看!
再看下去,她不保自己會瘋掉,會對程思雅動手!
看她這麽激動,程思雅再沒敢走近,隻能踉踉跄跄,東倒西歪地往外去。
葉甯樂低頭捂住了臉。
她以爲經曆了這麽多,能讓程思雅有最起碼的覺醒。
到底……是她錯了。
親生母親,卻一再地想着用傷害自己得到利益……這樣變态的心理……
這個女人,是她的親媽嗎?
程思雅離開後,她依舊像木樁一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許沖不敢離開,也不敢走近,隻能不遠不近地站着。
對面的門打開,有醫生護士推着推床走出來。
那床上躺着的人臉上罩了氧氣罩,身上連滿了管子,正是蕭辰。
看到蕭辰,葉甯樂才沖了過去,一把抓住推床的邊沿看過去。
氧氣罩下的蕭辰,已然沒有了平日裏不羁張揚的表情,臉白得像紙,仿佛随時會消散。
葉甯樂的心驚得不成樣子。
“醫生,他……他怎麽樣了?”
她看不懂那些機子上的數字,隻能問。
“剛剛進行完第二次手術,情況依舊不容樂觀,要先送進觀察室裏觀察。”醫生拉開口罩,公事公辦地開口。
葉甯樂的手突然沒有了力氣,就那麽垂了下去。
蕭辰的推床再一次被推動,推進了她無法抵達的無菌觀察室。
她邁了一步,想要跟過去,可腿那麽沉重,像灌滿了鉛。
此時全身無力,隻有眼淚默默垂下。
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恨程思雅,如果不是她,蕭辰就不會經受這樣的苦難。
這樣的母親……
這哪裏叫母親啊。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積聚起一點點力氣,擡起頭來。
葉甯樂看到呂蘭就站在不遠處的過道裏,光線穿光她的身體,背後反射着無盡的光團。
她靜靜地看着葉甯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之前的那些憤怒和恨意都不見了。
“對不起。”
葉甯樂再一次開口。
呂蘭走了過來。
即使受了這樣大的打擊,她的腰依舊挺得很直,高跟鞋铿锵有力地打在地闆上。
“這是蕭辰自己的選擇,和你沒關系。”她道。
葉甯樂意外地看向她。
她已折臉,從葉甯樂面前走過。
葉甯樂又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傅司南回來。
“怎麽還在這裏?”傅司南心疼地走過來,問。
從他離開到現在,将近兩個小時。
“你身體還沒恢複,哪裏吃得消?”
他說着,将她摟在懷裏,用自己強勁有力的臂膀支撐着她。
葉甯樂這才感覺到傷口在疼痛,腿也酸痛不已。
她無心管這些,看向他,“你去哪了?”
“我去……調查了些事。”傅司南說這話時,眸光再度暗下,“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所有的一切,是傅未顔在搞鬼。”
他早就知道以程思雅一人之力沒辦法設計出那樣陰毒的計謀,于是又去多查了一些。
順藤摸瓜,自然就查到了真兇。
“傅未顔嗎?”聽到這個名字,葉甯樂已然不知道用什麽心态來面對她。此時,竟笑了起來。
“傅未顔啊,總是能利用自己的優勢作。”
她明明在笑,可眼裏的悲傷和無助卻那麽濃重,濃重得怎麽都化不開。
傅司南看在眼裏,隻有心疼。
他将她摟得更緊些,“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财哥。”葉甯樂悠悠地叫着他的名字,也心疼他。她回過頭來,唇瓣兒對着他的耳,兩人貼得那麽近,那麽親昵。
她不想在這種時候還給他徒增煩惱。
“不過,這次我不想再放過傅未顔。”
“好。”
傅司南甚至沒有問她想幹什麽就點了頭。
葉甯樂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地報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