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壓根兒沒膽向傅司南提出控訴,就算委屈也不得不按着他的意思來,委屈地開了口,“十八,思來想去,隻有你能救我了。你不知道,我爸的神經又不對頭了,竟然逼我相親!”
他吧吧吧地把蘇權政說過的話全部吐了出來,那臉上的表情那個委屈啊……簡直比窦娥、白毛女還可憐。
傅司南聽完,并沒有特别的表情,始終冷着一張臉。
蘇遊心裏清楚,但凡與家中老父的矛盾,隻要他出馬絕對能解決,于是雙手合十,露出期盼的模樣。
“我要的東西呢?”
傅司南卻隻問。
蘇遊正沉浸在重獲自由的幻想當中,猛聽得這話,狠愣了一下方才明白過來。
先前兩人約定,他要一星期之内給傅司南研究出不傷身的胎兒身份鑒定辦法來。
“那什麽……”蘇遊甩了甩空空的兩隻手,“這段時間我不一直在幫你做别的事嘛,根本沒有時間。”
他的心思全放在蕭辰的傷上,也算是在幫傅司南啊。
傅司南兩手一攤,“既然如此,一切免談!”
“你怎麽能這樣!”蘇遊憤怒不滿,控訴起來。
傅司南擡腿就走,懶得鳥他。
蘇遊落在背後欲哭無淚。
是他疏忽了,以爲隻要管着蕭辰的病就可以高枕無憂,這些日子壓根沒上心。
十八的多精明厲害不是已經見識過了嗎?
爲什麽還抱有希望,枉想他不會察覺?
唉,都是懶惰惹的禍。
眼下,蘇遊再沒有了想去玩的想法,急吼吼跑進實驗室就忙碌起來……
事實證明,隻要肯努力,在醫學上的事情沒有幾樣能攔倒蘇遊的。
他經過三天的不眠不休,終于在周五那天研究出了滿足傅司南要求的東西。
“你們負責把抽取孕婦的靜脈血,我負責把孩子的DNA成份提取出來,再跟疑似父親的DNA成份做比對,就能确定雙方是否具有親子關系。”
蘇遊大清早拿着研究成果來找傅司南,特别做了一番解釋。
“這種方式絕對不會損害到胎兒,也不會對孕婦造成什麽傷害。”
聽說蘇遊研究出了方法,傅家人都圍了過來,顯得特别感興趣。
“靠譜嗎?”
唐如許忍不住擔心。
“終究,采集的隻是孕婦的靜脈血。”
這種方式,聞所未聞。
“放心吧,靠譜的。”蘇遊連忙表态,又是一番解釋。總體意思就是,孕婦的靜脈裏有胎兒的血液成份,成功分離後準确率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五。
“哪怕别的方式,準确率也隻有這麽高。”
他可憐巴巴地去看傅司南。
自己可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頭發都快給研究白了,小白臉還添皺紋了。
“既然如此,就先試一下吧。”傅承淵提議。
大家自然是希望能達到百分之百的準确率的,但眼下百分之九十五已經是頂值,再厲害的醫生也不敢說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本事。
傅司南原本一直在沉思,此時點了頭。
蘇遊研究出解決方案,這對傅家人來說,不是解脫,也沒有喜悅。反而更多的沉重。
不論結果如何,都沉重。
“我現在就去監獄,做鑒定。”傅司南站起來,低頭扣着西裝的扣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一旁一直沒發表意見的葉甯樂站了起來。
她幾步走到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雖然沒有說再多,但傅司南明白過來。她這是要與自己并肩在一起,面對之後的事情。
看到葉甯樂願意和傅司南一起面對這件事,唐如許和傅承淵雙雙表示欣慰。
他們還怕葉甯樂有所忌諱,會生氣呢。
“那就讓樂樂随你去吧,到了那裏别沖動,多聽聽樂樂的意見。”唐如許表态。
在這件事上,無論如何,傅家還是虧待了葉甯樂的,唐如許這話表明的也是她和傅承淵的态度。
“知道。”傅司南認真應承。
兩人和蘇遊一起走了出來。
監獄雖然在郊區,但并不是十分遙遠,一個多小時,一行人到達。
早有工作人員知道了消息,迎了出來。
“傅少,請。”
出來的人和傅司南的外公有交情,一看到他就熱情不已。
一行人進了辦公室,傅司南把來意簡單地說了一下。
負責人略一遲疑,還是點頭,“我把她叫出來,你們抽血吧。”
“等一下。”葉甯樂叫住了那人。
她回頭過來看傅司南,“财哥,這件事暫時還是不要讓傅未顔知道吧。”
傅未顔才剛剛進監獄,若知道這事兒,萬一承受不住發生什麽事就不好了。
在沒有确定結果之前,葉甯樂始終覺得偷偷進行才是最好的。
“不讓她知道怎麽抽血啊。”蘇遊不贊成地出聲。
“這倒簡單,可以以體檢的名義把他們同監的一起帶出來。”工作人員立刻幫解決了難題,“正好都要體檢的,我會讓獄醫配合完成這項工作。”
“謝謝。”
傅司南客氣地道,接受了這個提議。他緊了緊握着葉甯樂的手,對她思考周到表示感謝。
傅未顔同監的人很快被叫了出來,一個房間十個人,整整齊齊地排在獄醫面前。
因爲說是體檢,沒有人懷疑,紛紛伸出手臂讓醫生抽血。
葉甯樂和傅司南一直站在屏風後,透過細小的縫隙看向傅未顔。
傅未顔雖然瘦了許多,但精神狀态還算不錯,身上也沒有受傷的痕迹,顯然在這裏過得不算太差。
葉甯樂悄悄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唐如許。
傅家。
唐如許看着照片,眼淚嘩嘩就滾下來了。
“還是樂樂這孩子懂我的心思,知道我擔心顔顔,還把她的照片給發過來了。”
“樂樂這孩子啊,人善良又懂事,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兒媳婦。”
傅承淵安慰般拍着她的背,“要誇獎媳婦,等她回來,你盡管誇,還是好好看看未顔的照片吧。”
“嗯嗯。”唐如許連忙伸手去描着仍傅未顔的眉眼。
“還好,看起來狀态不錯。”
雖然任由傅未顔被送去監獄,但唐如許内心裏還是覺得對不起她的父母的。
如今看傅未顔狀态良好,那份内疚才消減了一些。
“希望她能好好改造,将來出來,不要再那麽極端。”
“當然,我也會更關照她一些的。”
唐如許心裏始終覺得,傅未顔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跟自己照顧得不夠精細有關。
“如果當初我能多了解她的情感世界,多問問她心裏想什麽,又或者對她多留意一些,也不至于讓她那麽無助。”
“小小的女孩子,喜歡上了卻不敢說,又沒辦法找人開解,才會……日積月累,最後變成了怨念。”
對傅未顔,她有失望,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心疼和内疚。
當初她一心以爲傅未顔乖巧懂事,絕對的健康,才會忽視那麽多。
傅承淵看着妻子如此自責,哪裏舍得,抱着她一陣自我檢讨,“這件事我的責任更大,是我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沒有照顧好她。”
“唉呀,老公,這種事你就不要跟我争了。你天天爲了工作早出晚歸的,還要處處維護着我,夠累的了。”
兩夫妻說着說着,便互相心疼起對方來,畫面一時甜蜜。
而監獄這邊,卻到了緊張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