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是有什麽話想說嗎?”葉甯樂看出來,問。
唐如許這才輕歎一聲,出了聲,“我想問問你們,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
她說的是傅未顔的孩子與傅司南無關的事。
葉甯樂微微垂了頭,伸手捋着發絲,“我知道,這件事可能對未顔來說是一種打擊,但她是孩子的母親,有權力知道真相。”
“所以,最好,還是告訴她真相。”
唐如許贊成地點頭,“你說得對,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也覺得應該告訴她。但樂樂,我們現在最怕的,就是未顔知道這件事後撐不住。”
“到時候她若打掉這個孩子……她的身體跟别人不同,體質異常,可能這輩子隻會有這一個孩子。如果打掉,會影響她一輩子的。”
葉甯樂沒有吭聲,因爲知道唐如許的話并不是吓人的。
“樂樂,能不能暫時瞞着她,等到孩子出生後再說?”唐如許拉過葉甯樂的手,聲音裏帶了祈求的味道。
媳婦重要,養女同樣重要,在這件事上,太難抉擇。
“我不同意。”
葉甯樂還沒開口,傅司南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已沖完涼,墨色的發伏在頭頂,微微淩亂,反而添了一股野性美。
身上披着一件皮色浴袍,他的指壓在浴室的把手上,正看着二人。
“孩子可以留下來,但絕對不能隐瞞她孩子的真實情況!”
他道。
“可未顔……她終究是你妹妹,總要考慮她的感受啊。”唐如許爲難地看向傅司南。
她以爲這件事最在乎的會是葉甯樂,結果卻是自己的兒子。
“她是孩子的母親,有知情權,也有選擇權,不是嗎?如果用隐瞞的方式讓她把孩子生下來,日後她知道真相會怎麽想?”
“又會怎麽看待那個孩子?”
“這樣,對孩子不公平。”
傅司南向來鮮少說這麽長串的話,今晚卻把一切分析得十分透徹。
他的改變讓唐如許驚訝,但卻忍不住還要堅持自己的想法。
“孩子沒關系的,我們可以養。我和你爸爸會把他當親外孫女養,給他所有的愛。”
“媽,其實我也比較贊成财哥的想法。”一直沒吭聲的葉甯樂再次表達自己的立場,“孩子你們的确可以養,但不論誰養,未顔是他母親這件事是不可能改變的。”
“他還未出生就注定得不到父愛,不能連母愛都沒有,這對他,太殘忍。”
這話,終是讓唐如許閉了嘴,眼底的愁緒卻更濃重了。
她是認可葉甯樂的話的。
一邊是外孫子的公平,一邊是傅未顔的情緒,一時間,她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媽,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有盡力勸服未顔接受這個孩子。”
葉甯樂一臉真誠地反握住唐如許的手。
唐如許點點頭,“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我明天就去看顔顔,把實情告訴她。”
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媽,我們和您在一起。”
葉甯樂表态道。
他們是一家,有問題自然要一起面對。
“還是不用了。”
唐如許搖搖頭。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顔顔對你有想法,你去了還可能适得其反。”
她這話倒也不假。
葉甯樂最後隻能點頭,“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的。”
唐如許憐愛地爲她捋着發絲,能得到這麽善解人意的媳婦兒,她很開心。
唐如許沒呆多久便離開。
看着她的背影,葉甯樂微微歎氣。
她能想象得到,鑒定的結果會給傅未顔帶來怎樣的打擊。
但願她能盡早認清現實,好好對待孩子。
她正想着,一隻勁臂橫過來,環住她的纖腰。
“該去洗澡了。”
葉甯樂回頭,看到傅司南正用火熱的目光看着自己。她頓時産生一種被灼化的感覺,臉一下子紅透。
“知、知道了。”她慌亂地拿起衣服往浴室走。
傅司南一步跟上來,貼着她的身子與她一起擠進了浴室。
浴室空間本就狹窄,一時間擠進兩個人,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葉甯樂生生被他堵在了裏頭。
“我……先沖涼。”
大手率先握過花灑,“一起。”
“你已經沖過了。”她提醒。
“無防。”
哪怕隻需要再等半個小時,他都覺得漫長。
隻想立刻擁有她!
話音落下,他便将她……
銀座。
蘇遊郁悶地坐在沙發上,也不喝酒,隻是左右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臉。
“阿猛,你說我長得怎麽樣?”
他轉頭去看厲勁飛,問着。
這段時間,陸逸麟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整天不見人影,傅司南則天天陪着老婆,如今能陪他喝酒的,反倒隻有休假在家的厲勁飛了。
蘇遊向來不喜歡叫厲勁飛的小名,因爲覺得他名字裏的猛子會把自己的風頭壓下去。
可這會兒,爲了得到滿意的答案,不由得就叫了出來。
厲勁飛扭臉過來。
在他眼裏,每個人的臉都差不多。
“怎麽突然關心起臉來了?”他淡淡地問。
這話一問,蘇遊更加郁悶了。
“那個醜巴怪,審美有病吧。”他這麽帥的男人,她竟然說不喜歡?
“醜巴怪?誰?”厲勁飛問。
蘇遊努力想了一陣子,硬是沒辦法把親爹安排的相親說出來,隻能牙疼似地咧嘴,“懶得說。”
“阿南呢!”
他現在一肚子火,想找傅司南算賬!
“喏,正給你打電話。”
厲勁飛用下巴點着他的手機。
果然,上頭跳動着傅司南的号碼。
蘇遊頓時擰起了牙,用極快的速度接通,“好你個十八,竟然……什麽?馬上到!”
接完電話,他嘩地站起來,朝外就走。
蘇遊去了醫院。
傅未顔自殺了。
傅司南打電話過來,叫他過去參與搶救。
傅未顔好歹是一起長大的,蘇遊不能視而不見。
蘇遊到達的時候,傅家人也已經到了。
傅司南,葉甯樂,唐如許和傅承淵。
四個人站成一排,兩個男人向來喜怒無形,兩個女人臉上卻有明顯的憂色。
這個時候,生命爲重,蘇遊換好衣服,迅速沖進了手術室。
“怎麽……怎麽會突然就自殺了?”外頭,唐如許流下了眼淚。
傅未顔不論做了多少事,都是她從小養大的孩子,對她有親生女兒一般的感情。
傅承淵走過,輕拍她的肩安慰,“别怕,會沒事的。”
葉甯樂的心情也不好。
對傅未顔有再多的怨,也不想她自殺。
“怎麽突然就拿生命開玩笑了?”她也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