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南環住她,給予無聲地安慰。
原本想明天和傅未顔說孩子身份的事,不想半夜裏就接到了傅未顔自殺的消息。
監獄的負責人大步跑過來,看到四人,臉上浮起明顯的不安。
好端端的人突然就自了殺,他們是要承擔責任的。
“對不起,傅先生,傅少。”
負責人走過來就道歉。
“到底怎麽回事?”傅承淵問。
負責人抹着汗,“我問過同監的人,都說不清楚。但她割的那會兒,有人和她一起,那人說,她割手的時候說了一句,孩子不姓傅!”
他這話一落,傅司南的眉頭陡然一沉!
“今天有人探過監嗎?”
負責人搖頭,“沒有。”
傅司南沒再說什麽,“你忙你的吧。”
負責人看他沒有問責自己,暗自裏松了一口氣。
傅未顔好歹是監獄裏擡出來的,他自然不好走遠,但還是與四人保持了最遠的距離,以便于他們交流。
“阿南,未顔的話是什麽意思?”唐如許轉臉過來看傅司南。
傅司南的臉依然沉着,“她應該已經知道鑒定結果了。”
“怎麽可能?”
這一點,葉甯樂實在無法接受。
“做鑒定的事,隻有獄醫,你,我,還有蘇少知道。”
他們三個自然不會說的。
“難不成獄醫說的?”
“不會是他!”傅司南十分肯定,“監獄裏的醫生都是經過嚴格培訓出來的,口風很嚴,絕對不會随意說病人的隐私。”
“若是這樣,那就真奇怪了。”
葉甯樂越發想不透。
沒有人探監,又不是他們幾個說出來的,難道是傅未顔自己猜出來的?
“顔顔可千萬不能出事,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唐如許的身子晃得厲害,幾乎站不穩。
她緊緊拉着傅承淵的手角,眼淚叭叭地流,“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她,要是她父母泉下有知,一定會怪我的。”
“别想太多。”傅承淵安慰着她,他能理解唐如許在面對傅未顔時有多大的壓力。
“有蘇遊在,未顔一定會沒事的。”
唐如許勉強支撐住自己,卻依舊無法站立,傅承淵不得不将她帶到椅子上坐下。
葉甯樂和傅司南看着唐如許這樣,再不能說别的,隻能圍過來,一起安慰她。
蘇遊在半個小時後出來。
“監獄方面的急救做得不錯,血管已經接上,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他拉開口罩。
面對病患的時候,一臉的嚴肅,和平常嬉皮笑臉的樣子毫不搭邊。
“謝了。”傅司南重重握一把他的肩,是真心感謝。
蘇遊抓了抓腦袋,“外傷我能救,心傷難救。她要是心裏存着事兒過不了這外坎,還得自殺,你們好生勸着點。”
說完,大步走出去。
四個人一起進了傅未顔的病房。
剛剛接好血管,她手上包了厚厚的紗布,面前站了兩個獄警,是防着她再次自殘的。
看到四人進來,退了開去。
“顔顔,你沒事吧。”唐如許急急忙忙跑過去,心疼地看着傅未顔,卻沒敢碰她的手。
傅未顔失血過多,臉很白,也沒什麽精神。
她垂着眼皮,并沒有回應唐如許。
唐如許的眼淚又要掉下來,“顔顔,天大的事也别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要連命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傅未顔依舊沒有回答,擡頭來看傅司南和葉甯樂。
“是誰告訴你,孩子的事?”傅司南問。
他的語氣裏沒什麽感情,但音量并不高,也不嚴厲。
聽到這話,傅未顔苦笑一聲,“這重要嗎?現在重要的,是我肚子裏的孩子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這樣未必不是好事,他若真與财哥有關,将來讓他如何自處?”葉甯樂輕聲道,她也想幫着勸勸傅未顔。
她的話若得傅未顔一聲冷哼,到底沒有說過激的話,隻來看唐如許,“媽,幫我安排醫生,我要流産。”
“流産?顔顔!”唐如許不安地叫了起來,“你再仔細考慮考慮好嗎?流産可不是小事,會傷身的!”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傷身嗎?”傅未顔變得激動起來,“您怎麽忍心讓我懷着一個父親身份不詳的孩子?”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孩子……”
“我不管,這個孩子一定要流掉!”傅未顔的态度十分之堅定,“我一天都不想他留在我的肚子裏,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想辦法!”
傅未顔此時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白騰,怎麽可以騙她……
唐如許看怎麽都勸不住,隻能默默流眼淚。
無論如何,她都做不到讓傅未顔真的把孩子流掉。
一時間,屋裏陷入一陣靜默。
“既然你不想要孩子,我馬上幫你安排手術。”最後,打破沉默的是傅司南。
“财哥!”葉甯樂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急得低叫。
傅司南卻已轉身出去找醫生。
“不要,财哥!”
葉甯樂拉着她直搖頭,“不能這麽做,再勸勸她吧,她一定能想通的。”
“決定是她自己做的,她一定已經想清楚了怎麽面對終于不育的将來。”傅司南冷漠地道。
下一刻,把醫生找了進來。
“你要的結果馬上就要實現,做好決定了嗎?”他看着傅未顔,出聲。
傅未顔之前還很激動,傅司南這一問,她突然就猶豫了。
手,不由得摸向了肚子。
雖然恨這個孩子,可沒有了孩子要面對的,同樣讓她難以接受。一個女人,将來可能終生不育,這種事想想都覺得可怕!
“顔顔,聽媽的話,别沖動。孩子隻要是從你肚子裏生出來的,就是我們傅家的孩子。你要是喜歡,将來可以自己養着,若不喜歡,我們幫你養!”
“他也是一條生命,你忍心剝奪他生存的權力嗎?”
“顔顔,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媽媽求你,給這個孩子一次看見這個世界的機會吧。你無辜,他也無辜啊。”
經曆過傅司南的那一番安排,再由唐如許勸一陣,傅未顔的情緒不再像之前那樣激動。
她的手壓在腹部再沒有動,眼睛緩緩閉上。
其實唐如許說的還算委婉。
她不無辜。
是她自己選擇讓這個孩子進入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