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渚說自己有了未婚妻,葉甯樂的那份不自在便降了不少。
人家想介紹未婚妻給她認識,她若再堅持不給号碼,讓他怎麽想?指不定覺得自己對他有感情呢。
想到這裏,她爽快地把号碼報了出來。
“恭喜你啊。”她不忘真心祝福。
何景渚隻是笑笑,明明是笑,唇上卻沾染了苦意。
“我若不說自己有了未婚妻,你是不是一輩子都要避着我?”
“這……怎麽會呢?”
她自然不會不給何景渚面子,在原則許可的範圍内友好地撒了個小謊。
何景渚自是識破的,沒有說出來。
點的餐很快送上來。
這個點已經過了中午飯點,葉甯樂有些餓,但也沒有客氣,低頭吃了起來。
何景渚也取過筷子,優雅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慢多了,邊吃邊打量着葉甯樂的吃相。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并無拘束,心頭凝着的那些堅硬紛紛散開,唇角揚起,開心了許多。
“喲,真巧啊。”
兩人正吃着呢,頭頂突然傳來聲音。
葉甯樂聽着聲音耳熟,不由得擡頭。
這一擡頭,手裏頭的筷子叭地就落在了桌上。
在桌前,此時立了兩個男人。
一個是蘇遊,一個……
身姿筆挺,表情嚴肅,俊美如神,眼眸暗沉,唇瓣也抿得有些緊。
“蘇少,傅總。”
最先出聲的,是何景渚。
盡管兩人打擾了自己的雅興,他并沒有表露出來,滿面的客氣。
“真是巧。”他立起,客氣地道。
葉甯樂也跟着站起來。
她站起的姿勢遠沒有何景渚那麽潇灑,反而帶了拘束,有種小學生幹了壞事被老師抓包的感覺。
可明明……她好像沒幹壞事啊。
葉甯樂不停地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但在面對着傅司南那深沉的眸光時,怎麽都沒有了底氣。
最後隻能不自然地咬住了唇瓣。
蘇遊呵呵笑了兩聲,這笑充滿了諷刺。他的目光撇在葉甯樂身上,内心裏早已萬馬奔騰。
看吧看吧,這個女人就是不消停。才把心從本少這兒抽走,又來了新的男人。
如果不是此時這裏有人,他一定早已把這話大聲說出來了。
“你怎麽來了?”
葉甯樂到底還是頂住了那無聲的壓力,擡頭來看傅司南,朝他靠了靠,輕問。
傅司南那悠悠沉沉的眼眸方才亮了亮,戾氣也沒有剛剛那麽重了。
“路過,碰巧遇上了。”傅司南道。
那頭的蘇遊在心裏狠狠“切”一聲,虛僞!
這世上哪有什麽巧啊,全是人爲的。
他說呢,這厮突然就這麽好心叫自己來吃飯,近的不要,偏偏大老遠跑來這家餐廳,敢情一早知道了何景渚回來了,專門跑這兒來堵他們來了啊。
“吃飯了沒有?”葉甯樂還是比較關系傅司南一些,問。
傅司南搖頭:“沒吃。”
“那個……”葉甯樂看着桌上吃得七七八八的菜,有些不好安排了。
她正爲難着,傅司南已經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拿過她吃過的碗,低頭夾起碗裏的菜吃了起來。
葉甯樂:“……”
剩下兩人:“……”
何景渚雖然沒有吭聲,但落在身側的手已微微蜷緊。
他一聲沒吭,卻已經撒夠了狗糧。
“再點兩個菜吧。”葉甯樂隻能道。
“菜挺多的,不用了。”蘇遊客氣地道。
雖然出生貴氣,但也沒有沾染太多壞習氣,沒有那麽多講究。
何景渚點得不少,再多他兩個還是夠的。
“我不喜歡吃人口水菜。”傅司南的聲音傳了過來。
蘇遊:“……”
他真想把傅司南給提拎起來狂吼一句:你丫的不正在吃自己老婆的口水嗎?
不過,他沒這膽兒。
最後隻能由着葉甯樂點了幾個菜。
傅司南細嚼慢咽,直到把葉甯樂碗裏的菜吃光,方才擡起頭來看何景渚。
“聽說何先生現在在您母親的公司上班,表現相當優秀,完成了幾個大項目。”
何景渚一直看着傅司南吃葉甯樂的口水菜,直到他跟自己說話才勉強回過神來,“比起傅總來,差遠了。”
傅司南朝葉甯樂伸手。
葉甯樂微愣,明白他要紙巾,抽了一張過來。
蘇遊:“……”
自個手邊不是有紙巾嗎?有必要過一手再用?矯情!
奈何,他連矯情的資格都沒有。
他身邊沒有美媚啊。
蘇遊又氣又傷感。
傅司南已優雅地擦起唇來,“日後總有合作,何總留個号碼吧。”
蘇遊一聲靠又差點吐出來。
傅司南就算要跟何家合作,也該是找何景渚的媽吧。人家大老闆才夠得上他的檔次,何景渚就算是繼承人,現在的身份地位還差着點呢。
搞什麽鬼!
何景渚也有些理不清他搞什麽鬼,但傅司南這麽說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絕,索性大方地把号碼報了出來。
傅司南還真拿出手機,正兒巴經地輸入,而後撥通。
手機鈴聲響起。
“沒錯吧。”他問。
“沒錯。”何景渚答,把傅司南的号碼備注号,存儲。
等到他存好号碼再退回來時,已然發現,葉甯樂的号碼不見了。
他反複翻了好幾次,的确沒有了。
當然,絕對不是他沒有存好,操作失誤,而是……
何景渚看向傅司南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無奈。
真是小氣的男人啊。
傅司南利用存号碼的當口黑進了何景渚的手機,抹掉了葉甯樂的号碼,這會兒心情大好,拿起葉甯樂的碗又吃了一碗。
何景渚也不急,表情自然地等着,好在傅司南的速度夠快。
他速度快自然不是怕何景渚等,而是不想自家老婆幹坐着。
“賬,已經結過了。”
看到他和蘇遊放了碗,何景渚才客氣地道。雖然表情客氣,但眼底微微挑着些光束,不明顯,但别有意味。
“這怎麽行?這一頓該我請的,我是爲了感謝你幫忙才……”葉甯樂急了起來。
本該她請的客如今被何景渚付了賬,算怎麽回事?
她不安地去看傅司南。
傅司南傾身過來,寵愛地拍拍她的肩,眼底波瀾不驚,“既然何先生願意付,就讓他付。感謝宴得我們夫妻雙方一起請才有誠意不是嗎?”
好像……有道理。
葉甯樂微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