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他的聲音低低的，落在她耳邊。

“不用了。”

葉甯樂搖着頭。

“你去工作吧，這些天因爲這些事情工作影響了不少。而且現在方中原和葉淑儀都已經死了，我不會再發生危險。你若再處處陪着我，我會覺得自己很無能，跟智障差不多。”

知道傅司南對于她上心程度可謂百分之百，她有意這麽說，還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來。

傅司南果然沒有再勉強。

葉甯樂沒讓他送，一則，是知道他對程思雅抱有怨氣，不想他爲了自己還違心面對程思雅。二則，是真擔心他的工作。

盡管傅司南承諾了不送程思雅去監獄，第二天早上還是親自把她送到程思雅的住處門口才離開。

“小心點。”離開時，他握着葉甯樂的小手，不忘掉醒。

葉甯樂點點頭，卻不見他開車鎖，沒有辦法，隻能伏身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某個内心滿足的人這才大手一揮，示意許沖打開車門。

葉甯樂下車時，餘光看到某張俊到人神共憤的臉上帶了笑意，唇角微彎，眼睛微彎。

她也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進屋時，程思雅已經收拾好了所有東西。

所謂收拾，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帶的，進了裏頭，樣樣都由裏面提供。

不過，她倒是把屋裏搞得整整齊齊，原先放在地窖裏的小家具都擺上了，還添了幾樣。

整個屋子不再暗沉破舊，頓時有了生氣。

“葉淑儀死了。”葉甯樂進去後，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程思雅。

程思雅坐在原位沉默了一陣，沒有說話，隻沉沉歎了一口氣。

片刻後，她擡頭來看葉甯樂。

“樂樂……”

她叫葉甯樂的名字，卻并沒有下文。片刻後，跑到櫃子裏頭翻了起來。

“您找什麽？”

看她翻了半天，葉甯樂不解，問。

“一個東西，我明明記得放在櫃子裏的。”她悶頭繼續翻，嘴裏道。

“什麽東西啊。”

葉甯樂沒想到她會存東西在這房子裏。

自從她和葉展雄在一起後，對這個家嫌棄到了極點，是能帶走的都帶走了的。

“挺重要的，我之前離開的時候特意放在櫃子裏的大箱子裏，你沒有翻過嗎？”

葉甯樂搖搖頭，“沒有。”

“那就可惜了，我原本還想給你呢。”程思雅眉宇間流露出一抹失落，又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這複雜而矛盾的情緒讓葉甯樂摸不着頭腦，隻能看着她。

程思雅放棄尋找，起來握住她的手，“樂樂，既然找不到就算了，好不好？”

葉甯樂：“……”

有些搞不明白，她找不到了爲什麽要征求自己的意見。但還是點頭，“沒關系的。”

“真沒關系嗎？”程思雅此時心頭存着什麽，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心情複雜地看着葉甯樂。

葉甯樂明顯地感覺到她心裏有事。

她并沒有往别處想，隻當程思雅因爲想到回監獄的事情擔心難受，于是安慰道：“您放心吧，我每個月都會去看您的。”

那邊一個月隻開放一次探監。

“好。”程思雅激動地點着頭，“媽媽能有你這個好女兒，是我的福氣。以前是媽媽不對，不知道珍惜。以後，媽媽一定好好做人，做一個稱職的媽媽。樂樂，媽媽發誓，一定說到做到！”

她說着，眼淚已經流到了臉上。

這眼淚，有悔恨，有決心，還有别的什麽。

說完，一下子抱緊了她。

葉甯樂原本還想分析一下，被她這一抱便看不清臉，最後隻能做罷。

送走程思雅，葉甯樂又特别關照幾句，這才走出來。

回程的路上，想着正好今天沒有安排，索性去超市看看，買點菜什麽的，也好給傅司南做頓飯吃。

傅家雖然有頂級大廚，奈何傅司南這人對那些高檔食物不感興趣，隻愛吃她做的。

他雖然愛吃，卻從不勉強她做飯菜，大抵心疼她，不想她沾染油鹽。

傅司南越是在意她，她越是不願意恃寵而驕，也總想讓他過得好一些，舒心一些。

走進超市，她徑直朝生鮮區而去，低頭準備挑幾樣海産品。

“甯樂？”

正挑着呢，背後響起呼聲。

葉甯樂巡聲回頭，看到何景渚站在那裏，一身筆挺的西裝，身姿颀長惹眼。

“何景渚？”

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回應。

何景渚的目光鎖在她臉上，有短暫的失神，聽她叫，又忙回神，逼着自己斂了目光。

“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他道。

葉甯樂點頭，“是啊，十分意外。上次都還沒感謝你呢，如果不是你，我朋友……”

她說的是上次何景渚幫她把江雨鹭送到醫院去的事。

事後她一直陪着江雨鹭，再出來時，何景渚已經沒有了影子。

“你朋友現在沒事了吧。”何景渚關切地問。

葉甯樂微微恍神，“算是……沒事了。”

何景渚又是一笑，聰明地沒有深問，“買菜嗎？”

葉甯樂點頭，“是啊，想做點吃的。”

“說起吃的，我倒想起來了，以前你給我做過，到現在我依舊記得那味道，很好。”

他這意思，似乎還想吃她做的飯菜。

葉甯樂有些尴尬。

以現在他們之間的關系，這麽做未免有些不合禮數。

不過，自己的确欠着何景渚的人情。

“不如，我請你去外面吃吧。上次你幫了我大忙，我要謝你啊。”

“好啊。”

何景渚眼裏劃過一抹失落，但馬上又爽快地點頭。

不能吃到她親手做的，能和她一起吃飯，對他來說，也是好的。

葉甯樂不好把生鮮食物帶到餐廳裏去，又放回超市貨架，領着何景渚走了出來。她把何景渚帶到一家檔次相當高的餐廳。

既然是感謝宴嘛，自然要有點次才顯誠心。

兩人坐下後，何景渚的目光又追尋了過來，“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葉甯樂點頭，唇上揚着點點微笑。

雖然并不張揚，但正是這份不張揚裏染盡了溫暖和甜蜜。何景渚看在眼裏，心頭一陣泛酸。

自然是不想她過苦日子的，但想到現在這甜蜜的日子是另一個男人帶來的，無論如何，他都有些不願意接受。

“沒想到你嫁的，會是響當當的首富。”他感歎着，這感歎帶了更多的酸意，“當初真以爲傅總是個保镖，還曾想着要救你于水火。”

舊事重提，葉甯樂臉上浮起尴尬。

這話……怎麽答？

隻能不答。

何景渚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迅速轉移了話題，“你的電話号碼換了吧，以前那個打不通了。”

他拿出手機，是要記錄她手機号碼的意思。

葉甯樂又是一陣心情複雜。

明知道何景渚曾經對她有過想法，再留号碼……怎麽都不妥吧。

“我沒有别的意思，不過好歹我們同學一場，總要再見面的不是嗎？我還想着要把未婚妻介紹給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