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甯樂的菜其實和沈紅殊差不多時間做好,雖然做得認認真真,但奈何她在這方面并沒有多大的天賦,跟沈紅殊自然沒有可比性。
相較于沈紅殊的色澤鮮豔,香氣撲鼻,她的頂多算粗茶淡飯。
看到葉甯樂的作品,沈紅殊那張臉上終于顯露了勝利的微笑,獻寶似地走到傅百年和沈崇山面前開了口,“以前在家裏,媽媽總教育我,吃是人生根本,每一餐都要做好了,這不僅是對自己的尊重,也是對身邊親人的關懷,我一直記在心裏。”
“媽媽沒有文化,沒有說得這麽清楚,但意思卻是這個意思。”
“好,好。”傅百年和沈崇山一起點頭。
沈紅殊說完這話,不忘朝葉甯樂看來一眼。
那眼神……
葉甯樂一陣無語。
按着她這意思來,她的粗茶淡飯做出來,就是對自己不尊重,不關懷身邊人了?
這是什麽歪理?
“所以,就沖着姐姐這一門好廚藝,也一定會找到好老公的。”沈彥殊走過來,攬着沈紅殊道,眼睛别有深意地落在葉甯樂身上。
那意思明顯,葉甯樂根本比不上自己的姐姐。
葉甯樂無聲歎息。
這孩子,平日裏看起來挺高冷的,護起姐姐來倒是不遺餘力。
算了,懶得跟他計較。
自己的廚藝隻能算一般,葉甯樂并不去計較,盡管他們一味地誇贊沈紅殊,她也不生氣。
人生在世,輸了就輸了嘛。
人不是天才,不可能樣樣都赢。
“老侗,去叫司南出來吃飯。”傅百年道。
一聽傅司南要出來,沈紅殊興奮得比葉甯樂這個老婆還要明顯,坐都坐不住了。
她已等不及讓傅司南嘗嘗她的手藝。
傅司南走出來時,衆人已經坐好,他自然地走到葉甯樂身側,坐下。
“南哥哥,這是我做的菜,你快嘗嘗。”
一看到傅司南,沈紅殊的眼睛就亮堂堂的,甚至都顧不上有長輩在,連忙叫傅司南。
“這是紅燒獅子頭,這是百珍盧魚,這魚上澆的汁可是我現調的,您看,這蔥絲也是我切的,很細吧。還有這個……”
沈紅殊一通介紹,把自己做的那幾個菜的做法詳詳細細地說了一番。她之所以要說出來,就是想讓傅司南知道她有多厲害,做起菜來有多專業。
人人都說,要留住男人的心就要留住男人的胃,她是有這個資本的。
傅司南一直低頭不語,也不知道在沒在聽她說話。
沈紅殊這麽不矜持,沈崇山面色有些難看,但想着自己的孫女在深山裏呆了二十多年,過的都是粗俗日子,不能要求太多,沒說什麽。
傅百年也沒說什麽,率先動筷,“大家吃。”
他夾的是沈紅殊的菜。
沈崇山也夾了沈紅殊的菜。
沈彥殊更不用說了。
傅司南卻直接将筷子伸進那幾道顔色明顯淡一些,做法簡單的一些菜裏,連夾了兩筷子。
“南哥哥……”
沈紅殊一直用熱烈的目光期盼着傅司南嘗她的菜,結果……
她受不住般紅了眼睛,又要哭起來了。
“你不吃我做的,是因爲我做得不夠好嗎?”出聲時,聲音已經顫顫悠悠,都聽得出哭腔了。
“我習慣了吃我老婆做的菜。”
傅司南不動聲色地道。
雖然葉甯樂沒吭聲,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傅家,能做出這些簡單菜式的,隻能是葉甯樂。
平日裏怕她累着,再想吃也舍不得她下廚,如今好不容易才碰上一回,他當然要多吃了。
沈紅殊一度以爲自己做的菜比不上七星大廚的,傅司南才不想吃。如今一聽這話,登時有如給刺了一刀,眼淚叭地就掉下來了。
看沈紅殊又來這一招,葉甯樂簡直添堵了。
不過傅司南沒吃她的菜而已。
有必要嗎?
葉甯樂原本也不計較誰赢誰輸的,如今沈紅殊這麽一哭,就跟人欺負了她似的。葉甯樂隻能快速去夾她做的菜,狠狠吃一口進肚,“好吃,果然色香味俱全!”
她毫不吝啬地豎起大拇指。
沈紅殊咬唇,恨意沉沉。
她做出來才不是給葉甯樂吃的,不要臉!
“小殊做的菜的确很好,深得大師真傳,樂樂啊,你的水平可比不上人家。”傅百年直白地點明道,自然是不想讓沈紅殊在傅家下不來台。
葉甯樂羞得垂了頭。
另一邊,傅司南仿佛聽不見傅百年的評價,依舊筷筷去夾葉甯樂的菜,吃得那個歡。
他哪裏不知道,吃多了大魚大肉的傅百年也讒葉甯樂做的簡單飯食,不過此時不好意思罷了。
自己此時更要低調,免得誇贊了葉甯樂,要跟某些人搶。
傅百年如此直白地誇贊她,傅司南卻還在吃葉甯樂做的菜,這明明白白是在打她的臉啊。
沈紅殊不僅開心不起來,反而更加難過。
在知道眼淚在傅司南這兒起不到作用後,她偷偷抹了淚,拿起筷子夾了幾大筷子往傅司南碗裏放,“南哥哥,你試試。”
葉甯樂:“……”
衆人:“……”
沈紅殊當着衆人的面給已婚的傅司南夾菜,這行爲可就是不要臉了。
沈崇山老大一把年紀,向來在人前有威有嚴,硬生生給沈紅殊毀了個幹淨,他的臉面無處安放,隻能黑着臉幾聲咳嗽。
衆人都知道沈崇山這是在提醒沈紅殊注意教養,奈何沈紅殊卻完全沒有知覺似的,依舊巴巴地去看傅司南,“南哥哥,你吃一口試試,保證會喜歡的。”
她有這個信心。
傅司南不喜歡她這個人跟不喜歡她的菜是一個道理,隻是沒有試。
試了,絕對會把葉甯樂給抛棄的。
傅司南卻依舊沒有碰那些菜,反而撥在一邊,“我最近腸胃不好,得吃清淡的。”
說完,夾起沈紅殊遞過來的菜,盡數喂給了葉甯樂。
葉甯樂:“……”
老大,您這是給我招仇恨來了嗎?
“菜不能浪費。”某人理直氣壯地道。
葉甯樂含着那口菜,看看傅司南,再看看沈紅殊,吞也不好,吐也不好,都想哭了。
沈紅殊則恨不能把進了葉甯樂嘴裏的菜用鏟子給鏟出來。
對,鏟子!
她想鏟爛葉甯樂那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