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司南。
他還沒有走。
确切說,他原本要走的,但多少有些擔心葉甯樂會被沈家人找麻煩,所以又跟了過來。
這一跟,果然發現自己沒猜錯。
他垂着兩隻手,隻由着平整的肩膀支撐起那一身昂貴的西服,整個人冷漠又俊美,到了極緻。
“她要不吃不喝,你且由着她去,看她會不會死!”
說完,他已走到葉甯樂面前,長指一伸,将她拉入懷抱,無聲地宣示着二人的關系。
沈彥殊看得一陣刺眼,最後目光轉向葉甯樂,“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他的聲音帶着起伏,顯然覺得傅司南這話太過冷血無情。
“你希望我怎麽想?由着她住進我家,爲所欲爲嗎?”葉甯樂本就決定不再心軟,傅司南一來,她更要表明态度。
“沈彥殊,你從來都沒有想過嗎?爲什麽你母親甯願病倒也不肯開口再來求我了?這其中的意思,你當真不明白嗎?”
沈彥殊看向她,此時,目光已迷惘。
葉甯樂不得不進一步點醒他,“明明是你姐姐的錯,爲什麽要對我進行道德綁架?這公平嗎?”
“這……”沈彥殊被這話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緩緩浮起一片尴尬的紅。
言盡于此,她已沒打算在對沈彥殊,隻轉頭來看傅司南,“不是公司還有會議嗎?快回去吧,我這裏沒事的。”
“嗯。”傅司南嘴上應着,腳步卻沒有邁動,眼睛落在沈彥殊身上。
顯然,對他是不放心的。
好在沈彥殊沒有再鬧,獨自離去。
他這才低頭吻吻葉甯樂的額頭,跟她告别。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葉甯樂一陣發窘,幸好此時沒有人,否則被人看到多尴尬。
晚間,傅司南準時來接葉甯樂。上車後,免不得問沈家人有沒有再來找她的麻煩。
直到确定沒有,才滿意地勾首。
“我們去傅宅過夜吧。”葉甯樂提議道。
把傅百年一個老人家丢在宅子裏終究是不好的,除非特殊情況,她都會考慮住這邊。
傅司南當然沒意見。
對于他來說,哪裏有老婆哪裏才是家。
當兩人手牽着手走進傅宅的大院子時,赫然看到一道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紮着兩條辮子,辮子上碎出許多短發來,身上穿着米色背帶裙,配着一雙藍白相間的及膝襪和一雙小白鞋。此時,正在院子裏蕩秋千。
那秋千,是傅司南專門爲葉甯樂打造的。
看到有人占領了心愛人兒的秋千,傅司南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而那個蕩秋千的人似乎也意識到了有人回來,迅速從秋千上下來,迎着他們跑來。
她原本背對着二人,這一轉臉,葉甯樂和傅司南就認了出來。
不是沈紅殊,還能是誰?
沈紅殊一改昨天的歇斯底裏,此刻嘴裏發出咯咯的笑聲,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一般蹦到傅司南面前,“南哥哥,我住進來了,開心嗎?”
說着這話,腦袋還一歪一歪的,裝嫩。
傅司南本就不悅,看到沈紅殊,臉更黑一度。
葉甯樂也變了表情。
她沒想到沈紅殊今天還會來,而且竟然像失憶了似的,用這樣一副樣子面對傅司南和自己。
這女人……是不是真瘋啊。
“怎麽讓她住進來?”
葉甯樂正發着愣,傅司南冷漠的聲音已經響起,是對傅百年的。
原來,傅百年從屋裏走了出來。
他穿着一身唐裝,手裏拈着串珠子,鶴發童顔,頗具威嚴。
“對不起少爺,是我……我讓沈小姐進的屋。”背後,侗叔匆匆跟過來,低頭認錯。
“沈小姐原本隻說來家裏取點東西,我沒好阻攔,就讓她進來了。結果她把行李搬了進來……”
說起此事,侗叔也是無語的。
他一個管家,難不成還把沈紅殊給打出去?
“現在……讓沈家來接人嗎?”他請示地看向傅百年和傅司南。
“不必。”傅百年威嚴的目光在沈紅殊身上落了一下,“就讓她住下吧,想住多久住多久。”
“謝謝傅爺爺!”沈紅殊顯然已經聽到了傅百年的表态,開心得直叫。她既而轉臉過來,用那副單純懵懂的表情來看傅司南,伸手拉他,“南哥哥!”
傅司南嫌惡地避開,黑着的臉一直沒有緩解,“既然如此,這段時間我們就不回來了。”
說完,拉着葉甯樂往外就走。
背後,沈紅殊一陣跳腳,卻也不敢怎麽樣,隻能去看傅百年,希望他能幫自己留下人。
傅百年一聲不吭,轉身回了屋。
沈紅殊:“……”
葉甯樂上了車,依舊忍不住來看傅百年的背影。
他自然是希望他們住下的,奈何沈紅殊瘋成這樣,他不能不給沈崇山面子。傅司南說離開,他不阻攔,怕心裏是就做下這樣的打算了吧。
唉——
葉甯樂忍不住在心裏一陣歎息,希望沈紅殊瘋完了快點自回各家。否則爺爺想子孫們承歡膝下都不能!
傅司南因爲翹班,還有些工作沒有完成,很早進了書房。葉甯樂一個人百無聊奈,隻能給遠方的唐如許打打電話,順便關照一下父親。
自從那次他發生失控事件事,醫生建議讓他一直呆在醫院裏。
傅百年知道這件事後,特意爲他租下一座院子,既可以随時就醫,又不至于讓他覺得住院不舒服。
即使現在,老人家還隔三差五地去找他,所以父親蔣策國的日子也算過得在滋有味。
他在電話裏一個勁囑咐葉甯樂要好好聽傅老師的話,别惹出亂子來。
葉甯樂一邊黑線,一邊點頭應是,挂了電話,一陣無奈地笑。
老父親一直認爲自己和傅司南是師生關系,還當她在上中學呢。
正想着,門鈴響起。
葉甯樂略有些驚訝,因爲上雲别墅并不是傅宅,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訪客的。
不過想着傅司南在辦公,難免沒讓韓候風送些什麽,不由得加快腳步,迅速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不是韓候風,而是沈紅殊。
看到沈紅殊,葉甯樂那張帶笑的臉立刻沉了下去,一臉戒備地看着她,“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