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經死過一回了,還怕死第二回嗎?”
果然被傅司南猜中了,這個女人無底線地要用自殺這事兒來逼迫所有人。
傅司南不爲所動,冷冷地看着她,即使離得近也不搶刀。葉甯樂亦沒有動。
就算不想看到悲劇發生,但她還是得言而有信。
于沈家,洛神,她仁至義盡!
緊張的,隻有沈家人。
“别做傻事啊!”洛神哭了起來。
沈仕名也伸出手來想要阻止沈紅殊,“小殊,别再鬧了!”
“我可沒在鬧!”沈紅殊理直氣壯,“我隻是爲了自己的幸福在争取罷了!”
她越這麽說,洛神隻會越無臉見人,“我勸了你那麽多,你不是說願意聽話了嗎?你明明跟我說,你死心了,要好好重新開始的,你明明聽話了的啊。”
她知道此時傅司南和葉甯樂怎麽看她,無論他們怎麽看,怎麽鄙視她,都是她自找的!
臉面已經無存,但她還是要極力勸回自己的女兒。
沈紅殊隻是哼哼一陣冷笑,“我那都是假裝的啊,我要不假裝,你們會把我鎖起來,哪兒都不讓我去,我怎麽能見到南哥哥啊!”
衆人:“……”
洛神無比失望地看着這個女兒,再不能出聲,隻有無盡地流淚。
她虧欠這個女兒,所以才會無止境地縱容,縱容的結果卻是……
洛神從來沒有如此地對自己的女兒失望過。
“你還要在這裏丢人現眼到何時?”沈仕名看着絕望的妻子,不由得低吼了起來,臉色已很不好看。
這段時間來,他也一直努力地做一個好父親,不論沈紅殊做出多混的事情,都不曾責怪。現在他才發現,這種縱容對沈紅殊一點好處都沒有!
沈仕名的怒火不僅沒有讓沈紅殊意識到自己的荒唐,反而激起了她更多的情緒,她對着沈家人就吼了起來,“原來,你們說的在乎都是假的!不過嘴上說說而已!一扯到實際的東西,全都變成了這副樣子!”
“是我傻呢,還選擇相信你們,還以爲你們會真心對我好!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既然如此,我還不如死了!”
說完,将刀子對着手腕割了下去……
“姐,你瘋了嗎?”就在大家以爲沈紅殊要再次刺破手腕的時候,沈紅彥猛從背後将她的手拉住,扯過刀甩出老遠!
他的臉繃得緊緊的,“别再犯賤了,好嗎?”
“原來,連你都看不起我了。”沈紅殊梨花帶雨地哭着,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沈彥殊,“我就知道,你們遲早會厭惡我的,就是因爲我是山裏來的,配不上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身份!”
“是我不自量力,不要臉面,巴巴上你們家的門。可我隻是太辛苦了,隻是想逃離而已。我以爲你們是我的親人,一定會接納我,是我太單純!”
“你們放心,既然你們看不上我,我也不會再巴着你們。我會走的,回到山裏去,繼續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做着無止境的農活,等到年紀大了,随便找個山裏的男人嫁掉!”
“這樣,你們一定滿意了吧。”
“你說的是什麽啊!”沈彥殊剛剛隻是太氣了太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如今聽沈紅殊說這話,又忍不住後悔。
就算對她不滿意,自己也不該說那麽難聽的話。
“我們沒有這麽想,你回來,我們很開心。”
這話,已經勸不住沈紅殊,她依舊唔唔地哭着,就似全世界都欠她的。
葉甯樂一直冷眼旁觀,雖然緊急時刻她沒有去搶沈紅殊的刀,但卻還是看到了她刀子刺下去時并沒有力度。
換句話說,沈紅殊應該沒真打算再往自己手上紮刀子,隻是吓吓人罷了。
偏偏就有人被她吓到了。
她能看透,傅司南自然更加能夠看透,兩人相對一眼,極爲有默契地退開。
這是沈家的事,兩人不打算再插手。
洛神無聲地站在沈紅殊面前,聽着女兒的哭訴,她依舊心痛,痛得心髒都要裂開。但她沒有發言,一聲不吭。
任由眼淚橫流,她再沒有幫沈紅殊說一句話,也再沒有提出讓傅司南和葉甯樂配合沈紅殊的要求。
他看看沈紅殊,再看看默默流淚,已然憔悴的母親,唇抿得格外地緊。
“把大小姐帶回去吧!”
沈仕名的聲音傳了出來,已然冷漠。
保镖們立刻走來,夾起沈紅殊。沈紅殊一陣大喊大叫,沈仕名隻揚了揚手,人被拉上了車。
“抱歉。”沈仕名走到傅司南面前,道了一聲。這才攬着洛神,上了車。
沈彥殊深深地看一眼葉甯樂和傅司南,也跳上了自己的跑車。
一行人,離去。
看着沈家人離去的背影,葉甯樂不由得一陣歎息。沈紅殊明明擁有那麽好的家人,卻總是不懂得珍惜,一定要把家人的心都涼透才甘心嗎?
“對不起啊,昨天是我錯了,以爲沈紅殊是勸得住的人。”回頭,她看向傅司南,真心道歉。
傅司南的長臂伸過來,将她摟在懷裏,“不是你的錯,是沈紅殊利用了你們的善良爲所欲爲。”
因爲沈紅殊這一攪合,兩人的好心情都跟着沒掉,好在這事兒能趕在傅百年回來之前搞定,否則又要給他添堵了。
既然到了傅宅,兩人也懶得離開,索性住下。
第二日,葉甯樂和傅司南直接從傅宅離開,該去學校的去學校,該去上班的,去上班。
葉甯樂上午有兩個小時沒有課,原本可以在家裏睡懶覺的,但德魯克那兒的事情不能耽擱,她進了學校後直接往琴房走來。
才到琴房門口,就看到了沈彥殊。
他正低着頭,兩手插在袋子裏,百無聊奈地踢石子。
看到他,葉甯樂心緒複雜,原本想問問沈紅殊的事兒,又覺得還是不插手爲好,于是默默無聲地走過。
“葉甯樂。”沈彥殊卻叫住了她。
他大步走來,攔住了她的去路。因爲比她高,所以輕易在她面前掩下一片陰影。
“能不能讓我姐住進傅家?”他道,嘴上這麽說,臉上卻浮起了一陣不自然,“我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能看清楚一些。等到她看清楚了,一定會自己走的。”
“看清楚什麽?看清楚我和傅司南之間的感情她無法插足嗎?如果看得清楚,早就看清楚了。”葉甯樂不客氣地回應。
沈彥殊臉上又泛起一陣窘,眉底緊跟着壓下一片擔憂,“她現在不吃不喝,我媽因爲她難過得整晚沒睡,已經病倒……要不是家裏鬧成這樣,我斷然不會來求你。”
葉甯樂當然知道,他也是個很愛臉面的人,似乎隻有洛神和沈紅殊能讓他低下頭來。
聽說洛神病倒,葉甯樂内心頓時糾結又矛盾。她也清楚,這整件事裏,錯的是沈紅殊,不是洛神。
如今,受懲罰的,卻是她。
“你回去告訴那個女人,她要死就去死好了。”葉甯樂還沒回應呢,一道聲音就插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