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老太爺氣成這樣,孫子、兒子,如今半個刑家都站在了秦绯淺這邊,無疑是把自家的屈辱抛在了腦後。
但刑钺的回答很實誠,“可她确實治好了兒子的腿。”
刑铮也跟着點頭,“她也确實幫兒子續了命。”
“砰——”的一聲,老太爺捏碎了手裏的酒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們這幫兔崽子!”
兩兄弟硬着頭皮欠身道:“父親息怒。”
還息怒?他息得了麽!
畢竟還有外人在,老太爺終是忍下了這口氣,不是嫌鴿子湯太鹹,就是嫌盆菜太淡,總之看誰都千萬個不順眼,唯獨罵不了秦绯淺,因爲她這個始作俑者實在是太乖巧了,既不說話,也不亂加菜,舉手投足讓人揪不出一點錯。
铮铮鐵骨刑老将軍,練就了一雙能擊破鐵闆的雙拳,可今天這拳頭卻盡數擊在了棉花上,一輩子沒這麽堵心過!
殊不知“乖巧”的秦绯淺爲了忍住笑意,憋得有多辛苦,腿面都快被自己掐腫了,萬幸老将軍一刻也不想看到她,吃飽了飯就匆匆離席,她這才松口氣,趴在刑衍肩頭渾身都在發顫。
刑钺和刑铮則用力抹了把額上的汗,“妮子啊你行行好,可别再戲弄我們了,老太爺拿你沒辦法,但他是我們親爹,想整治我們還不容易麽?”
刑衍代她向兩位叔叔賠罪,“若祖父真要整治你們,侄子會出面做保的。”
虧的刑铮深情,隻是出來吃頓飯而已,心裏還記挂着自家夫人,刑衍提議道:“小叔不妨準備一些嬸嬸平日裏愛吃的東西,您對她這麽上心,心中一定有數的吧?”
誰知如此尋常的小事,居然難倒了刑铮。他真的不知道,并非沒有留心,而是徐氏從沒有表現出來任何偏好。
他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夫人從未對他袒露過真心……
刑衍對小叔确實同情,想要補救也容易,問問伺候她的丫鬟,就知道她平日裏吃什麽比較多,想要照顧好心愛之人,就得事無巨細。
刑铮聽得很認真,感歎大侄子不愧是他們家裏唯一一個開竅的,糙了半輩子的刑钺卻不稀罕這一套,“這哪裏是養女人,養孩子都這麽細緻吧?還得連口味都一清二楚?你說得容易,自己做得到麽?”
誰知刑衍眉頭一挑,他就等着這個炫耀的機會呢,當着兩位叔叔和小姑的面,就牽起了秦绯淺的手。
“绯淺她喜歡炸雞蓉和杏子酥,炸雞蓉得是太孫府裏廚師做的味兒,杏子酥喜歡禦品居的,不過别家的也能勉強吃。花生愛吃紅皮的,菌湯偏愛濃白的,所有的葉子菜都隻吃葉子不吃杆,喜歡姜蒜味,但不喜歡吃進嘴,所以姜末不能太碎,不然不好挑。”
秦绯淺聽着可歡喜了,下巴墊在他肩頭嬌笑着,順道還沖刑钺挑了下眉,“二叔,您可千萬别羨慕哦。”
刑钺:“……老子就不該管你們這些膩歪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