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官員知道秦绯淺的身份,也點頭緻意了下,盡管她明面兒上的身份依然是個流放犯人。
秦绯淺颔首回禮,和刑衍一起坐下,這兩位官員并不見外,和刑家人随口寒暄了幾句,又向秦绯淺詢問了皇城的近況,“我們已有兩載沒有回去了,怕是都大變了樣吧?”
不等秦绯淺回答,刑衍就搶先說道:“那是自然,她若是沒來這裏,你們能看到的風景就更不一樣了。”
言下之意,秦绯淺憑着一己之力在皇城落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對她可謂吹捧至極,惹得秦神醫捂嘴偷笑。
就在氣氛正熱絡時,一聲極重的清嗓卻讓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齊齊起身行禮,刑老将軍一身墨青直裰,狼顧鷹視,哪怕老了也威儀不減。
他的視線最先掃在秦绯淺身上,秦绯淺并不躲閃,擡眼與他對視,甚至報以親和的笑容。
她就喜歡老太爺看她不順眼又拿她沒辦法的這副樣子,而刑老将軍也正好讨厭秦绯淺這副被保護得好好的,還渾然不知,借着他孫兒得意洋洋的樣兒!
筵席開始,沒有樂舞助興,也沒有太多話,氣氛有些沉悶,但刑家人的神色并無異樣,看來這便是常态了。
但這般嚴肅隻是表面上的,刑铮、刑钺和刑衍叔侄三人私下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前答應過的事情可不能抵賴,刑铮咬咬牙,隻能硬着頭皮率先舉杯道:“父親,孩兒有幸能脫胎換骨,多虧了您多年來照顧。”
老太爺很滿意他的懂事,舉杯一飲而盡,刑钺見機立馬也敬酒道:“我們兄妹自當孝敬父親,其次該感謝的就是……秦神醫了。”
嗯?老太爺面色一沉,老二這是存心膈應他麽?
霎時黯下的眸光讓刑钺暗自滾了滾喉頭,扭頭沖刑铮使眼色,老三你快接話啊!
刑铮有些猶豫,但在侄子的目光逼迫下,隻能深吸一口氣,艱難開口:“……是啊。”
當初秦绯淺立下三條規矩,最後一條便是這個,不管刑钺說什麽,三爺都得接上這句話。
成效也可想而知,本來就被老二堵上一口氣的老太爺,聽三兒子也應和,臉色就更差了三分,硬是冷哼了一聲,“雖是事出有因,但差點害了老三性命也是事實,秦绯淺,神醫兩個字你還配不上。”
秦绯淺就知道他會這麽說,不着急,讓二叔來頂着!
刑钺讀懂了她的眼神,無聲駁斥回去,他已經找死了一回,還要他說什麽?!秦绯淺不依,說好了幫忙的喲,難道她爲二爺治好雙腿,就隻值一句話麽?
沒轍,刑钺隻能忍下這口氣,繼續說道:“但若沒有她,三弟根本無緣康複,終究她還是功勞最大的。”
刑铮:“……是啊。”
“而且上回和匈奴的小戰中,要不是她出其不意地放火逼退兀邪,哪能這麽快退敵呢。”
刑铮瞪大了眼,這事兒他可不知,秦神醫竟還會放火?
沒等他詢問,就被二哥瞪了一眼,隻能尴尬回神,“呃……是啊。”
“夠了!”老太爺忍無可忍,氣笑地指着他們幾個,“你們一個個的可真是有本事,都被這妖女蠱惑了不成!還記不記得自己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