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巳時,正是上午最爲熱鬧的時辰,兖都南城,街道上車馬如流,俨然不輸皇城的繁華,不愧爲世外之都。
這裏還貫通東西,西邊的月氏、大食等國的商人,會把貨品運往大融,途徑兖都,便能先賺上第一桶金。
正巧今日有一支商隊到來,頭戴圓帽、穿着圓領袍、滿腮紮髯的胡人們牽着駱駝沿街吆喝着,口齒不夠清晰的大融話和駝鈴交響着,形成中原地帶少見的風情,他們的貨品裏有香料,因而還沒靠近,那馥郁的芳香就已經十分醉人了。
這香味也鑽進了秦绯淺的鼻子裏,一聞便知出自于西域,這是好事,西域商人往往還會帶上道地的藥材,沒準就有她需要的。
由于剛來兖都時大出了風頭,以至于民衆們的熱情讓她有些望而生畏,所以今日她索性套上一身窄袖男裝出來,隻帶了一名侍從,雖大膽了些,但兖都在刑家的眼皮底下,誰敢爲非作歹?
循着駝鈴和濃香,秦绯淺找到這支西域隊伍,他們已挑了個熱鬧位置支起了幾個攤位,幾大袋顔色鮮豔的物什讓她眼前一亮。
那是紅花麽?
她大跨步走去,身後的侍從謹慎地跟着,這裏人流密集,他生怕秦小姐被沖散傷着,萬一有個好歹可擔待不起。
來到攤前,秦绯淺隻掃了一眼,興奮卻蕩然無存,反而沉下了臉。
西域商人們沒注意到她的神色,還在賣力吆喝着:“來看看啊,上好的紅花,女人用了能美容養顔,男人用了能強筋健骨,我們西域人人都離不開這天賜的寶貝,貨物隻有這麽多,賣完就沒有了啊!小郎君,要不要來點?”
“小郎君”秦绯淺卻并不理會,隻是歪着腦袋冷眼看着他,把這商人看得心頭不悅,蹙起濃黑的大粗眉,“小郎君是要把我的藥看出一朵花來麽?”
“對啊。”秦绯淺冷笑道:“是看出了花,不過不是紅花,您這位把式可不太老實啊,在大融第一武将的腳跟底下,也敢賣假藥害人。”
此言一出,不光商隊把式,周遭一些正準備掏錢購買的民衆皆是一愣,“假藥?”
“對,假藥。”秦绯淺環抱雙臂搖頭惋惜,這要是真貨,她怎麽的也得包圓了,結果白高興一場。
但旁人可沒她這麽淡然,民衆們憤怒指向那位把式,“好啊你們這幫西域人,竟敢在我們兖都賣假藥騙錢害命!看我們不把你捆了見七爺去。”
七爺?秦绯淺不知此人是誰,但可見他在兖都十分有威望嘛。
比刑家甚至将軍還要有威望麽?
侍從正準備悄聲解釋七爺的身份,卻見那幫西域商人捋起了袖子,怎麽着?見秦绯淺一個瘦弱小郎君,就想動手不成?
這些人是真的狂,竟一點沒有顧忌刑家威懾的意思,幾個高大的西域壯漢堵在秦绯淺面前,笑得不懷好意。
“小郎君,話可不能亂說,這紅花産自我們大食,當然是我們對它最熟悉,你能見過幾回?血口噴人的話,我們會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