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認了錯,老太爺也就沒有再追究,“行了,你先回去吧,這段時間别擅自來求見,讓将軍和那妖女見着了,恐節外生枝。”
方端兒咬着唇委委屈屈地告退,心中卻不服,她是什麽上不得台面的人麽?還不能讓他們瞧見……
而在方端兒走後,刑老太爺卻看着那酒甕神色不明,忠叔上前來,“主君,要給您斟上一盞麽?”
“不用,扔了吧。”老太爺并不領這個情,誠然他确實欣賞方端兒毫不掩飾野心,想要什麽就努力争奪的心氣,但他不能容忍心術不正之人。
剛才他訓斥那幾句,她表面上畢恭畢敬,但想在他面前玩心眼還嫩着呢,自作聰明過了頭可就不好了。
看來,這個方端兒也并沒有那麽好。
不由自主地,他竟想到了秦绯淺,和方端兒表面上溫聲細語,實則那垂下的眸裏卻并沒有那麽老實相比,秦绯淺她雖然令人讨厭,但至少坦蕩,眼裏總是透亮的,坦坦蕩蕩地直視着他,讓他就算生氣也能痛痛快快地氣。
一個是仗着懂些别人不知的藥理,偷偷摸摸擾亂軍心,另一個是能救人性命,當個好軍醫……
唉,若不是秦绯淺這個身份在,其實成全了她和孫兒也未嘗不可,但她身上留着秦氏的血,就注定不可能!
此刻,尚不知自己在老太爺心中的地位已截然相反的秦绯淺,正在軍營裏忙着她作爲軍醫的天職,抱膝蹲在一個将士的病床邊,看着那久未愈合的傷口,心中一陣愁苦。
“這藥雖然效果确實好了很多,但還是不夠,尤其是應付化膿的陳傷仍顯不足,得再加點東西。”
她蹲着,身後所有的軍醫都不敢站着,一幫老頭子,佝偻着老腰老蹆,有的幹脆坐在了地上唉聲歎氣。他們在這裏數十載,算是白費了時間,還不如人家一個嫩瓜兒似的姑娘。
待處理完傷後,秦绯淺起身回頭,被身後的景象吓了一跳,“你們這是幹嘛啊?”
“沒……沒什麽……”老軍醫們撚着胡子不大好意思,“其實這傷換做從前,早就要了命,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秦绯淺卻搖搖頭,“傷不好,時間一長終究還是非死即殘,我再想想辦法吧。”
雖然她的藥庫裏有更好用的西藥,但數量有限根本不夠全軍使用,再者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終究留不住,她得研究出能真正流傳下來的醫藥,日後哪怕沒有她不在,大融的士兵也不用遭受傷痛之苦。
這時,刑衍正好進來,除了無法起身的将士們,所有人皆是齊齊見禮,“見過大将軍。”
隻有秦绯淺拍了拍手,一點行禮的意思都沒有,“将軍,我想再去南城轉轉,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藥。”
刑衍自然應允,方勝自告奮勇道:“那将軍,屬下随行保護秦小姐吧。”
誰知刑衍卻是冷冷睃了他一眼,這個不知死活的竟還敢開口說話?
“你沒這個時間,現在就去挑一百個士兵來,一個個地對打,不打完不準吃飯。”
“将——”方勝連求饒都不敢,忙看向秦绯淺,秦绯淺卻一臉無辜,“看我幹什麽,我可從不插手軍務的。”
可憐的方勝隻能含淚應下,他當時就不該多事看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