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父把報紙合上,躺在椅子上,神色頗顯得悠閑。
他仰着頭,眯着眼:“當年你過來見我們,還是一個青澀的小丫頭,沒想到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你的模樣也變了不少。”
他停頓了一下,樂呵呵着:“不過啊,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啊!”
司父由衷地誇贊,讓顧顔歡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司母也在一旁應和着:“這顧家的丫頭,就是長的水靈,跟你媽年輕的時候一個樣。”
司家和顧家是世家之交,雙方父母都是熟人。
顧顔歡咬着唇,有些羞怯起來。
真的是意外之喜。
她的心裏流淌着暖意,嘴角笑容愈發燦爛。
“就是可惜。”司母的語氣一變,長長歎了一口氣:“你這臉上的嬰兒肥都沒了,唉,看你瘦的。”
司母自己就瘦得像個竹竿似的,反過來倒是說起顧顔歡了。
顧顔歡明白她的關切之意:“這是長大了,哪有一直有嬰兒肥的?”
她半開着玩笑,又将氣氛活躍了起來。
她們在客廳裏聊了個下午,漸漸天色黑了,顧顔歡擡頭看了一眼,随手翻看着信息。
她被保镖接走之後,就找了幼兒園老師幫忙找個托管,現在盧懿林下班,堯堯已經到家了。
顧顔歡放心了。
她熄滅了手機屏幕,重新揣回了兜裏。
“今天我來做飯吧!”顧顔歡忽然開口。
司母有些驚喜:“好,我還沒嘗過你的手藝呢。”
便是說做就做。
她們這是有專門的女傭,負責吃食的。
所以冰箱裏面全部都是新鮮食材,根本不用擔心沒有材料的問題。
顧顔歡選了幾樣簡單的,準備做幾個拿手好菜。
這些都是她爲了讓司少琛在加班時,還能吃上熱騰的飯而學的,沒想到沒給司少琛做幾次飯,卻在現在用上了。
顧顔歡進了廚房,司母也緊跟進來。
她主廚,司母幫他打下手。
廚房裏忙忙碌碌,倒是氛圍不錯。
半個多小時以後,所有的菜品都已經出來了,顧顔歡一手端一個盤到了桌上。
司父看着這些:“真沒想到你這丫頭還有這樣的手藝,我那不懂事的兒子了,看來是沒福氣咯。”
顧顔歡放菜的時候猛然一頓。
司少琛……
她面色變了變,趕緊低下了頭去。
“先吃飯,先吃飯,這種事情,咱們吃完飯再聊。”司母也發現氣氛不對,趕緊說了這麽一句。
顧顔歡點了點頭。
她心中有些苦澀,但是并不表露出來。
司少琛馬上就要跟顧清雅訂婚了。
她的愛情,被人搶走了。
顧顔歡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湧出來的幾分濕潤意,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一頓飯,索然無味。
縱然是司母在極其努力的活躍氣氛,顧顔歡也隻是勉強露出幾分假笑,佯裝淡然。
等到大家放下碗筷,女傭過來将東西全部收走,司母才面色有些複雜的看着顧顔歡。
她張了張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兒子他覺得當年的事兒是你做的。”
“我知道。”
顧顔歡聲音有些哽咽。
司少琛一點都不信任她。
在當年發生那件事情之後,他立馬找到自己興師問罪,沒有給自己一點解釋的餘地,直接認定了她。
哦,對了。
當時司少琛身邊還跟着顧清雅。
顧清雅那麽白蓮花的在一旁假惺惺勸阻,可司少琛卻看不出來,他隻覺得顧清雅溫柔懂事,而顧顔歡無理取鬧。
顧顔歡放在餐桌下的手,緊抓住了衣擺。
“那些事我也跟他解釋過,可是他這人認死理,要是他做了什麽事兒,你也别往心裏去,有委屈告訴我們就行,我們一定替你做主。”
司母撫摸着她的手,聲音輕柔地安慰着。
而坐在那一頭的司父,他冷哼一聲:“那個逆子,做的那點破事,真是氣死我了。”
他手裏那份報紙被他揉捏着,狠狠砸在了一旁。
司父滿面愠怒:“反正我隻認歡歡這一個兒媳婦,那個叫什麽顧清雅的,就算是進了咱們家,也絕對得不到我的認可。”
“叔叔!”
顧顔歡的眼眶更紅了幾分。
她哽咽着,淚水在眼眶裏打着轉,即将落下。
司母也點了點頭:“是,隻認歡歡一個兒媳婦,我相信歡歡做不出那樣的事。”
顧顔歡吞咽着口水,心裏那一股感動,無法言說。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能夠這麽無條件的信任她。
司少琛的父母尚且如此,可司少琛卻……
這麽一對比,顧顔歡愈發覺得諷刺。
她正了正神色,趕忙開口說道:“我跟少琛之間的事兒,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現在一個人過的挺好。”
“你這孩子,唉。”司母搖着頭。
顧顔歡乖巧的讓人心疼,受了委屈也不肯說出來。
“我說真的,少琛沒有對我做什麽,我跟他之間的事情,我也可以忘掉的。”
顧顔歡又緊接着補了一句。
她語氣有些焦急,并不想讓他們二人因爲司少琛的事情而對自己感到愧疚。
司母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咱們不提他了,咱們聊點開心的。”
她一改沉重的神色,湊到了顧顔歡的面前:“還這麽年輕,不考慮再找一個?”
這話。
屬實是把顧顔歡吓到了!
她瞪大了雙眸,眨巴着眼:“你……你說什麽?”
“我說你還年輕啊,我那小兔崽子跟你不合适,就别跟他過呗!”司母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反倒還理直氣壯了起來。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劃着,展露着氣憤:“那小子他愛咋整咋整,咱們不搭理他。”
顧顔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靠在司母的身上,整個身子都笑得顫抖着。
客廳裏的氛圍,越發融洽。
顧顔歡跟司家父母,沒了之前的芥蒂,似乎比四年前顯得更加親密了些。
顧顔歡給司母倒茶:“先喝口水潤……”
她的話音還沒落下。
“碰!”
随着劇烈一聲響。
大門猛然被打開,狠狠撞在了旁邊的牆面上。
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讓客廳裏的三人都愣住了。
玄關處多了一道身影。
西裝革履,卻因爲趕路,發絲淩亂。
那人面色陰冷,腳步迅速,闖了進來。
他眼神死死盯着顧顔歡,幾乎是咬牙切齒:“顧顔歡,你是不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