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歡愣在了原地,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司少琛一把抓住了衣領。
她整個人被猛然提起來,失去了重力的感覺,使她慌亂的不斷撲騰。
“你怎麽敢來這兒?”
“你還想對我爸媽幹什麽?”
司少琛幾乎絕眦欲裂,他的手掌緊縮起來,手背上青筋暴起。
顧顔歡的衣領扼住了喉嚨,有些喘不上氣來。
她抓着司少琛的手腕,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我沒,我什麽都沒有幹。”
可是司少琛絲毫不聽。
他依舊自顧自壓低聲音嘶吼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我父母下手,我一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顧顔歡瞪大了眸子,心裏狠狠一痛。
司少琛就這麽不相信她?
下一秒,她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一旁摔去,腦袋上傳來的劇痛感,讓她神智越發清醒。
顧顔歡一頭磕在了旁邊的桌上,純木制的桌角,磕破了她的後腦勺。
她伸出手捂住腦袋,隻覺得一陣血流汩汩。
從手掌上傳來的溫熱感,讓她心裏一顫。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可是片刻的清醒過後,随之而來的是眼前的昏昏沉沉。
一旁的司母和司父,他們二人身體不好,好不容易緩過來,想要沖上前去把顧顔歡救下來,可是司少琛卻絲毫不管。
司母着急萬分,在一旁喊:“要是還敢對她下手,你就沒我這個媽了!”
她急得眼眶都發紅,差點哭了。
顧顔歡躺在地上,緩緩挪動着。
她掀起眼皮,聲音沉重:“司少琛,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明明他和司父司母呆在客廳,相安無事。
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之間氣氛還挺融洽的。
司少琛卻根本不相信!
他不是瞎,他就是純粹不肯相信自己罷了。
“你配嗎?”
司少琛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讓顧顔歡心碎。
配嗎?
顧顔歡冷笑着:“我知道了。”
她努力的壓下自己那一股昏沉沉的睡意,瘦弱如骨柴的手臂強撐着地面,讓自己的身體站起來。
顧顔歡踉踉跄跄,好不容易直起,卻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再摔一次。
她一陣頭昏眼花,晃晃悠悠着。
“好孩子,我扶着你。”司母趕緊走了上來,一把扶住了顧顔歡。
因爲司母本來就身子骨弱,她走路都有些蹒跚,單單是過來扶着顧顔歡,都讓她汗流浃背。
司母着急:“你現在怎麽樣?我馬上給你喊醫生過來,不會有事的。”
“媽,你管她做什麽?”
司少琛見到司母如此爲顧顔歡着急,氣得低聲吼了一句。
這女人到底是給司母灌了什麽迷魂湯?
居然讓司母如此維護她!
司父在輪椅上,也推着輪子過來了,他咬着牙,恨鐵不成鋼的對着司少琛道:“你個小子,還有沒有良心啊?隻是敢說這樣的話!”
司父一把把報紙甩在了司少琛的臉上。
那一份報紙的鋒利邊角,劃過了司少琛的下額,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他的情緒太過激動,一下子也劇烈咳嗽了起來。
司少琛摸了一下傷口,愈發惱火:“是她當年要殺了你們,你們居然還這麽維護她?”
“說什麽胡話?歡歡,我還不了解嗎?”司母的火氣上來了,她狠狠白了司少琛一眼,轉頭就要帶着顧顔歡走。
她嘴裏念叨着:“家庭醫生馬上就過來,你先撐一會兒。”
可是才剛剛帶着顧顔歡走出幾步,就被司少琛攔了下來。
司少琛狠狠拽住了顧顔歡的手腕,将她帶到了自己身邊。
司母的力氣怎麽能跟司少琛抗衡?
就算是她不願意讓顧顔歡被司少琛帶走,也頂多隻能口頭說說。
司少琛冷着一張臉,把顧顔歡拎在手裏:“我也是爲了你們安全着想,人我帶走了。”
顧顔歡被她強行拖拽着,不受控制的往前挪着步子。
本來就因爲後腦勺受傷,眼前的視線是一片模糊,現在被這麽強行拖着走,司少琛還絲毫沒有顧及她能不能跟上。
顧顔歡好幾次撞到了旁邊的東西,身上多了好幾處青青紫紫。
她努力的掙紮,小聲說道:“你能不能放開我?我真的不舒服。”
可司少琛卻回了一句:“你自己做這樣的事兒,就該料到有這樣的下場。”
顧顔歡被哽住了。
做這樣的事兒?
她做了什麽?
她臉上幾乎沒有血色,慘淡地勾了勾嘴角。
司少琛不就是不管她做了什麽,都覺得是她的錯罷了。
她的眼前越發昏暗,身子虛軟無力,最後都是被司少琛拖着走了。
地面上的沙粒,那摩擦着她露出來的皮膚,不多時便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司少琛打開車門,毫不憐惜地,将她扔到了後座。
顧顔歡狠狠地砸在了座位上,腦後的傷口再次被撞到,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随即而來的是更嚴重的眼前模糊。
她摟着自己的身體,隻覺得渾身冰涼。
她微微抖着,唇瓣不光是沒得血色,更是開始發紫了:“我……”
顧顔歡服軟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司少琛緊跟着上來,一被抓住了她的兩隻手,将她壓在了座椅上。
顧顔歡手腕上的皮膚,被掐的發白。
她的呼吸都有些停滞,越發虛弱起來。
司少琛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顧顔歡,我到底是哪裏對你不好?你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傷害我的家人。”
“我……我沒有。”
顧顔歡聲音無力,一句話出口,甚至都氣喘籲籲了。
司少琛冷笑。
“當年你帶病毒進我家,讓我爸媽重病纏身!”
“開車撞了我,讓我癱瘓在床。”
“你還轉手将我公司裏的機密文件交給了聶龍澤,拿到了一大筆的收款,你還好意思說你沒有?”
顧顔歡隻能無助的搖頭。
她現在意識模糊,能夠聽清楚司少琛的話,已經是用盡全力了。
“那不是我,那是顧清雅……”
她有氣無力。
顧顔歡的潛意識告訴她,她還是想要解釋。
那些沒有做過的事情,她不想要承擔責任。
可司少琛卻隻把她當成一個笑話:“還不肯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