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趕忙往後退了兩步,剛巧撞到從主屋走出來的姜氏。
她可算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瞧見沒有,這一房的兩個孩子,一個是喪門星,另外一個是羅刹轉世,是惡鬼之首啊!”
姜氏皺緊眉頭,她看向身邊扶着她的齊氏,“這可怎麽辦才好?”
齊氏趕忙開口,“那可有什麽破解之法?兩個孩子是無辜的,能不能救救他們?”
“前些日子我說的時候,你們還不相信。”神婆現在有了靠山,對着沈天金投去挑釁的目光,“他們現在根本不是你家的孩子,要先把這個惡鬼除掉,然後再掃去掃把星。”
“羅刹?”沈天金被這神婆說得笑了起來,想起記憶中他馳騁商場的時候,還真有人給他送名羅刹,倒是沒想到,這神婆居然說自己竟然就是羅刹轉世了?
“正是!”神婆手中搖動鈴铛,氣勢洶洶地道:“别以爲我奈何不了你,等到法陣成了,我送你回地獄!”
“喔?羅刹是惡鬼一說也不過是故事的一半,他而後飛升十二天,護持佛法正法行人的事情,難道你不知道?”有關羅刹,還是他背負羅刹之名的時候,特助告訴他的,沒想到用在了這裏,“想要造謠生事起碼要有點根據,否則便是胡說八道了。”
神婆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一時之間竟然沒說出反駁之言,她支吾了一會兒,“瞧瞧,若不是羅刹轉世,怎麽能知道的這般清楚?”
沈天金被她氣笑,“我若真是惡鬼轉世,那今日就應該先送你一程。”
說完伸出手,直接拽住神婆的領子,半拖着将她往門口拽。
“哎,你們快點阻止他啊!愣着幹什麽?”神婆哪裏掙紮得過他,原本以爲有姜氏在,沈天金也不敢對她怎麽樣,沒想到他竟一聲招呼不打就動了手。
“天金!”姜氏出聲阻攔,可沈天金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他二嬸,你趕緊勸勸。”
齊氏皺眉,也象征性地喊了兩聲,“娘,我哪裏叫得動他呢。”
說完之後,擡眼就看向了陳氏。
看出了齊氏的意思,姜氏趕忙對陳氏喊道:“還不趕緊讓你兒子将人給放開!”
陳氏抱着柳柳,她是真的不想淌這渾水,原本姜氏和齊氏把神婆找來,她想着躲過去也就罷了,隻是沒想到今日沈天金和柳柳回來得早,就給遇上了。
可姜氏到底是婆婆,她不能不聽,“天金,有什麽事好好說,你先把人放開。”
沈天金眯了眯眼,用力将神婆就甩在了地上,“也好,讓你留下把話聽清楚,若是日後你再敢來攪合,我定當讓你有來無回!”
“是我讓她來的!”姜氏見沈天金終于放開人,這才開口,“你若是有什麽就沖着我來,惹惱了鬼神,豈不是咱們沈家都要遭殃?”
“遭殃?”沈天金擡眸看向姜氏,“奶,這幾日你過得日子,難道都是在遭殃不成?”
自從他買回來白米白面,家中的生活一日日好了起來,不光吃得飽了還吃得好了,甚至連沈天水的病都有了起色……
“這些都是回光返照!”姜氏苦口婆心,“天金,你年紀還小不懂得這些,若是要有大災大難之前,那都是先有好兆頭的,可越是突然來的好事,那可是厄運的開頭啊。”
“奶,”沈天金甚至有些折服于姜氏的這番邏輯,“那你是說,光憑這個神婆,就能夠讓沈家财源滾滾?倘若她真的有通天徹地的本事,還用得着挨家混飯糊口?”
“我那是侍奉鬼神,鬼神有我一口吃食便足夠了,老婆子我不求大富大貴,隻求解各家疾苦。”神婆雖然躺在地上,但還是要爲自己說上兩句。
這些提前都已經編好的東西,沈天金是一個字都不相信,“這麽說來,你曾經幫過多少人家脫貧,不如說出來我們聽聽?”
神婆一頓,“就是因爲有你這樣的惡鬼擋門,我才沒能救上幾個鄉親。我看你這惡鬼的道行,不光是要害你們沈家,連整個攏山溝村都要害掉!”
沈天金冷笑,之前說柳柳是喪門星轉世,要害掉整個村子。
現在他擋在前面,就說他是羅刹惡鬼轉世,也要害整個村子。
這攏山溝村到底是什麽“風水寶地”,還值得這麽多神神鬼鬼的下凡來搗亂?
“天金!”姜氏急的直跺腳,“你太年輕了,你聽奶一句話,讓神婆給你仔細看看,自打你落水之後,我便瞧着你不對勁兒,别讓惡鬼害了你!”
“奶,天金行得正坐得端,夜半不怕鬼敲門,倒是害怕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沒事就來擾得家宅不甯!”
沈天金低頭看向神婆,若不是因爲顧念家中長輩,他早就給她一些教訓,讓她明白有些人是她惹不起的。
“天金!”姜氏說到着急的時候,眼淚也下來了,“你從前哪裏是現在的樣子,平日見了人也不多說話,性子穩當和你爹一樣是個憨厚實心腸的好孩子,自你落水到現在,你看家中都鬧得什麽樣了?”
“奶,你若非要信這神婆不信你孫子,我也是無話可說。”沈天金擡起頭,他能理解姜氏,畢竟這個年代的人對于鬼神之說有敬畏,可若是将自己的無能都歸結在鬼神身上,那便是無能!
“我未曾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同,若真是有什麽,隻是做了從前在心中想而不敢做的事。”
沈天金覺得,比起重生轉世,自己倒是像做了一個夢一般,夢中的他生在二十一世紀,見識了新的世界,懂了新的知識,縱然一切過于真實,但他仍舊醒了過來。
倘若真有神婆所說的轉世,那或許自己正是那個沈天金的前世。
與爹娘家人相處的一點一滴都在他的心中不曾忘記,隻不過他擁有了更多的能力,能夠讓沈家好起來。
姜氏擡手擦了擦眼淚,“倘若你真的沒什麽,就讓神婆看看又有什麽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