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萱心中的确是想去的,柳柳跟她說了太多山上好玩的好看的,即便是不去山上,哪怕去看看柳柳的家,還有她家後院漫山遍野的小花也是好的。
這也是頭一次,穆蘭萱在課上心中想着别的事,賀先生所說竟是一點都沒有聽進去。
好不容易熬過了晌午,三個人一同到小飯堂用飯,路上許端陽的話格外多,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卻拼命往沈柳柳身邊湊。
沈柳柳嫌他煩,就拉着穆蘭萱的胳膊,“蘭萱,要是你也能來就好了,我娘一直都很想見見你。”
這事情穆蘭萱都想了一個晌午,她咬了咬唇看向沈柳柳,“柳柳,恐怕我出門這事,謝管家做不得主。”
謝管家雖說在謝府握有實權,可說到底穆蘭萱也算是半個小主子,這小主子的事情,自然是要主人才能定奪,他是幹涉不到的。
不過沈柳柳也沒放棄,“那誰能做主呀,難不成隻有謝老夫人才行嗎?”
穆蘭萱微微垂眸,“其實,若是表哥能開口,我也不是去不得。隻是……”
隻是讓謝墨之開口一事,本就不大可能,就這都是穆蘭萱絞盡腦汁想了一個晌午的法子。
沒成想,沈柳柳倒是一拍手,“那簡單呀,待會兒我們看到謝小哥哥,與他商量就成了。”
“那可不成,”穆蘭萱吓得趕緊拉住了沈柳柳,柳柳不知道表哥的脾氣,他那人看着不多言語,可若是真的不高興,那說起話來可是難聽,“柳柳,你千萬别惹惱了表哥。”
“不會的,我會跟他好好商量的。而且我覺得謝小哥哥很好呀,不覺得他愛發脾氣呢,比許端陽還好相處。”
沈柳柳一下就想起之前她去書房找他,雖說他沒答應自己幫忙完成功課,可到底态度還是好的。
不像許端陽,那會兒整日看她都眼睛裏面帶着刺。
“柳柳,你這話說的不對,咱們那會兒也是不熟,現在熟悉了,我跟你一塊玩還來不及。”小胖子聽到柳柳說他名字,卻也不像從前那般發脾氣,隻是笑嘻嘻地湊過來。
“一邊兒去,許端陽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你就是想看我家如何修房子的,别挨我那麽近,好熱!”
沈柳柳推搡着他,他也不生氣,笑着跟上。
賀先生都交過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會兒就是他許端陽做大丈夫的時候!
等吃過了午膳,謝墨之照舊是先行離席,不過這回沈柳柳直接站了起來,“謝小哥哥,我有話想與你說。”
謝墨之擡眸看她,等了一會兒卻不見她開口,“什麽事?”
就見她小步蹦跶過來,悄悄地說了句,“就咱們倆,偷偷說。”
一旁的小厮趕忙觀察了一下少爺的表情,就見他臉上有些怔愣的神色,揣摩着少爺怕是等會兒還要溫書,沒空理這小丫頭,便說道:“少爺等會兒要溫書,現在要回書房了。”
小柳柳的嘴巴一下就癟了下去,她伸出小手拉住了謝墨之的袖子角,“謝小哥哥,我不耽誤你,我把你送回書房,路上就說完了。”
謝墨之低頭看着沈柳柳的小手,她的手上還有吃飯時候蹭到的油漬,現在正抓在他今早剛剛換過的白衫上。
可他卻覺得,這手就如同已經浸入白衫的油漬一般,無法再揮掉。
謝墨之最後也沒有抽開手,隻是看着她點了點頭,“那你同我一道走吧。”
聽到他同意,還不等一旁的小厮提醒,沈柳柳就高興地松開了手,還不忘回頭得意地看了一眼穆蘭萱,眼光之中滿是“瞧,我說可以的吧”。
穆蘭萱都驚呆了,平日在她眼中嚴厲又可怕的表哥,甚至不喜歡旁人靠他太近的表哥,真的是眼前這個表哥嗎?
她有些淩亂了。
回書房的路上,謝墨之在前面走着,小厮原本想跟上,卻被他一個眼神給看得愣是不敢往前,隻能瞧着那紮羊角辮的小丫頭,一蹦一颠地跟在少爺身邊。
“謝小哥哥,這些日子我家要翻修了。”
“那是好事。”
“對呀,可好的事了。我大哥這幾日就在送請帖呢,等上大梁的時候,你要不要來我家看看?”
謝墨之的腳下略有些停頓,他依稀還記得,第一次去沈家的時候,眼前那個似乎連風雨都經不住的茅草屋,他低頭又看了看一臉笑得燦爛的沈柳柳。
即便是在那樣的家中,她竟是也能有這種笑臉,謝墨之的心中頓時就充滿了好奇。
究竟是怎樣的人家,會養出了這樣一個天真爛漫的女郎。
其實沈柳柳沒想着謝墨之會同意,她是想着萬一謝墨之拒絕,她就可以退一步再央求他,讓穆蘭萱來也成。
于是看到謝墨之遲遲不說話的時候,沈柳柳便說出了一早準備好的下半句,“要是你來不了……”
隻是這話還沒有說出口,謝墨之就搶先了一步,“我能去。”
他一張口,兩個人都愣住了。
沈柳柳是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下來了,謝墨之自己也沒想到,他怎麽就急着答應要去了。
“啊,你能來呀……”柳柳扯着嘴笑了一會兒,腦子裏面飛快地想着,這會兒該怎麽開口提讓穆蘭萱去的事呢?
謝墨之倒是覺得,沈柳柳已經一臉期待地笑了,自己若是這時候再反悔怕是不好。
心中想了想,到底沈天金對他有救命之恩,沈家上梁他若是去了,也算是代表了謝府,多少還是會給沈家不少臉面,思及此,自己也應該去一趟。
他打定主意,就複點了點頭,“這事我去跟謝管家說,到時候登門拜會。”
沈柳柳擡頭,眼看着就到了謝墨之的書房,她要是再不說可就來不及了。
“謝小哥哥,你能不能……”
她心中着急,腳下一個不注意就絆倒了一處凸起的樹根,踉踉跄跄地就栽到了謝墨之的身上。
謝墨之順手一扶,沈柳柳再擡頭的時候,謝墨之的臉近在咫尺。
她猛地一下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你可真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