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雲山
高聳入雲,巍峨陡峭。
屹立在蕪束國邊境線幾城之地,是險峻的軍事要塞。
祁烨寒攻其而下,留了兩隊白鷹衛駐守,他已經決定了,将白雲山作爲大後方,對束之戰的堡壘。
下山路上,積雪成患。
看見雲三拉着雲五跑向姜伊羅,祁烨寒的心就沉了下去。
幾天前,他曾命令雲五帶着人馬回京查看情況,主要盯着宮裏和侯府那邊。
如今她們急匆匆的跑回來,不是什麽好兆頭。
“小姐,侯府那邊出事兒了!”雲三一臉的慌張,見祁烨寒過來,忙拱手上前。
“主子,宮裏現在一團亂。潇王趁着您帶隊出城,夥同大臣們群起而反,說要撤了您的領兵之職!”
被禁足的祁潇原,他又開始作妖了。
祁烨寒寒瞳微凜,面色冷沉,“侯府怎麽了?”
“平陽……平陽郡主死了……”
姜伊羅面色誠然,“死了?大好事兒啊!幹嘛愁眉苦臉的!”
祁烨寒白了她一眼,“别高興的太明顯,你口水都快掉下來了。”
“有嗎?我看起來很高興嗎?”像模像樣的擦了擦嘴角,“有事兒快說,别一句一句的擠了,聽得人心急。”
雲三回禀道,“平陽死的時機很不恰巧,就是盛閣主去的那天。并且,當天侯府的會客名單裏,隻有閣主一人。”
盛均!
妥妥的!
成嫌疑人了!
“小老頭沒事兒找平陽幹嘛?”
姜伊羅環顧一圈,發現他正在跟霍明說着什麽。
兩個人都急赤白臉的,不知聊到了什麽,竟然動上手了。
兩雙手四個爪子互相抓撓着,動作笨拙到沒眼看。
……球球了!人到中年幼兒園還沒畢業,你們倆可咋整!
最後,盛均是被祁烨寒提着脖領子拎到姜伊羅跟前的。
聽說平陽死了,他扯起嘴角一抹輕蔑的弧度,慵懶的攤了攤手。
“這是大好事兒啊!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幹什麽?”
雲三和雲五都快哭了!
祁烨寒嘴角抽搐,撫眉歎氣。
不愧是父女倆,說話語氣,如出一轍!
“你沒事兒跑侯府幹嘛?”上次已經收拾過姜朝了,打的他滿地找牙,爬都爬不起來。
“當時你失蹤不見了,北烨臭小子都沒有你的消息,我們隻能無頭蒼蠅似的到處尋找……”
盛均指向祁烨寒,“結果,有人以北烨的名義送信給我,說你就在侯府,是被平陽給綁了。”
姜伊羅的心倏地提到嗓子眼,這明顯是故意設計的!
“我沖到侯府,發現平陽對此事一無所知。”
她當時隻是感歎了一句:難怪伊梨一直忘不掉你……
不說當年,隻看現在,姜朝的風姿和氣闊不及盛均的一半兒。
“平陽還說了什麽?”姜伊羅問。
盛均眉宇微蹙,“平陽說,當年伊梨之所以會對姜朝感興趣,全是因爲有人跟姜朝達成了協議,那人很了解伊梨,知道她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從相見、相知,到後來成婚,精心設計,步步爲營,甚至連每次見面該說什麽做什麽,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姜伊羅幹笑兩聲,解開了一直以來的疑惑。
原來……
伊梨,是被人誘騙入局的!
姜朝被打造成了完美人設,才釣到伊梨這條大魚。
“毫無疑問,姜朝當時就是被塑造成了老爹你的樣子,是吧?”
盛均點頭,眸色更深。
“如此說來,那幕後之人,你一定很熟喽?”
如此記恨伊梨,誓要将她趕盡殺絕,隻有兩種可能:要麽爲情,要麽爲仇。
姜伊羅深深以爲,“爲情”的概率更大一些。
果然,從盛均的表情上,就找到了蛛絲馬迹,“你已經猜到是誰了吧?”
盛均不羁放蕩的面孔,少有的略過了一抹冷凝。
他非常肯定幕後之人是誰。
隻不過……
找她!比登天還難!
“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害了伊梨。”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嗯~連續害了南坡侯兩任夫人,姜朝估計要叩頭緻謝了。”
平陽重病在床,又臭名遠揚,一嫡一庶兩個女兒因她而拖垮,還有一個女兒被罰到了佛門清淨之地。
全盤估算,平陽早就沒有可利用的價值了。
估計,姜朝這會兒正在琢磨,從哪個門第奇高,又大齡未嫁的正經門第娶一個小媳婦回來。
盛均掐了姜伊羅臉頰一下,“還敢拿爹爹開玩樂!”
豈敢豈敢!
蹬鼻子上臉!
“估計京兆府已經在滿京都的盤查了,你要是回去,一隻腳剛邁進城門,就會被姚大人扣下。”
“本王的老丈人,看誰敢扣!”
祁烨寒扯過盛均的袖子,硬生生掰下那正掐着姜伊羅肉肉臉蛋的手指。
轉而……
放到了他自己的臉上,“來!掐我!”
盛均一臉無語,觸電般的攤開手,嫌髒的擦了擦。
雲三和雲五狠垂下頭,不敢吭聲,憋笑憋出内傷。
王爺護内護的也太絕對了,連人家老爹都防!
……
……
快到城門口的時候,一輛馬車,急速超車。
從姜伊羅所乘馬車的旁邊,疾馳而過。
車簾掀起,卷動着車内人焦躁的情緒。
隻一眼,姜伊羅就看清了那熟悉的面孔——姜沐煙,她回來奔喪了。
“喲~侯府今晚要熱鬧了。”
姜伊羅單手托腮,突然“咦”了一聲,“盛老爹去找平陽,是幾天前的事情了,爲什麽侯府這會兒才辦喪儀?”
雲三和雲五來來回回的報信兒就占據了三四天的時間,如果從盛均沖進平陽房間興師問罪的時間開始算起,這會兒平陽都該出殡了!
雲三長長一聲歎息,“這個,說來話長。都不是伺候平陽郡主的人發現的,而是侯府少爺姜守誠發現的。”
平陽郡主自從卧榻不起,就興緻缺缺的很少吃飯,偶爾進一些粥米,大多時候都不吃東西。
南坡侯姜朝從沒去看過她。
更别提府裏的姨娘等人了。
她身邊的幾個忠心奴仆,死的死,傷的傷,被姜伊羅拾掇的差不多了。
僅剩下秋雁,剛好家裏有事,請了幾天“探親假”。
就是這麽碰巧……
二等三等丫頭疏懶,整日的跑出去瞎玩,根本沒人理會平陽。
直到姜守誠過來探望,推開門,屋裏都發臭了。
報官,查辦……捋來往可疑人員,順藤摸瓜,就查到了盛均的頭上。
“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分分鍾就能擺平了。”姜伊羅雲淡風輕。
雲三吃驚,“小姐!京兆府已經闆上釘釘的開始全城搜捕盛閣主了!”
是“搜捕”,而不是“搜尋”。
說明案發現場一定有不利于盛均的證據。
“放心,都是浮雲。”
姜伊羅慵懶的靠坐在馬車裏,深深歎息,“平陽,多好的一個人啊!可惜了。”
雲三震驚萬分,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家女主子,“小姐?您認真的嗎?”
“認真!可認真了呢!平陽多可惜啊!要是死在我手裏就好了!哎~~”扼腕歎息。
雲三,“……”
就是不知道,小姐究竟爲盛閣主想到了什麽翻盤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