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國慶王姜慶央生了一雙桃花眼,不笑亦是含情。
靛青色的長袍罩在他身上,凸顯的一身貴氣,卓爾不群。
不了解他的人,輕易就會被他慈善的笑容,和那雙勾人心魂的眼睛所迷惑。
隻有真正嘗過他手段厲害的人,才會發自内心的恐懼這個人,他簡直比地獄裏的閻羅王還要可怕。
假淩歡聽到慶王一番話後,瞳孔緊縮,眉目冷凝,一時怔住了,不敢置信。
“可是當年……您不是說已經殺掉真正的淩歡了嗎?”
“你是在質問本王嗎?”幽沉的聲音,萦繞在整個内殿,假淩歡收斂疑惑,再不敢多問一句。
“也就是說,正主兒一直都被關在天雲山上?”
想到自己遮住面紗找樓異談生意的那次,給出三千兩黃金要姜伊羅的性命,然後轉身就走。
豈料,被樓異當場給認出來了。
假淩歡當時還很納悶,她從來沒跟樓異打過照面,他怎麽會認出自己來!
根源在這兒呢!
她可跟正主兒長得一模一樣!
深深的恐懼在心底彌散開了,假淩歡努力眨眼,“主子,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等奴婢傷好了之後,還可以繼續爲主子辦事兒的。大不了您再幫我換一張臉,您身邊有巫師那麽厲害的人,能換一次,就能給我換第二次,我再去其他國,下次保證不會再犯低劣的錯誤了!”
同樣的話,車轱辘的來回說。
慶王一臉的不耐煩,瞳孔裏迸射着幽光。
不說答應,也不說拒絕,雙手負背身後,洋洋灑灑的走了。
徒留下假淩歡,渾身裹着厚重的布條,動也不能動,隻剩恐懼駭然爲伴。
“姜伊羅發現了是吧……好說,我殺了她,就沒人知道了!”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裏發出來的。
……
……
北王軍,就駐紮在京郊北嶺,海拔略高,溫度略低。
馬車緩慢停穩,祁烨寒一躍跳下白馬,打了簾子,見姜伊羅四仰八叉的躺在裏面,裹着被子睡得正酣。
雲三嘴角抽了抽,恨不能找個木闆縫鑽進去。
替自家女主子尴尬……
伸手要叫醒姜伊羅,被祁烨寒一記警告的眼神震懾住了。
“她最近累壞了,想睡便睡吧。”
放橫将小人兒抱下馬車,祁烨寒抄近道走進了自己的軍帳。
守在門口的北王軍正要高聲問好,聲音憋在嗓子眼,怔然看着自家将軍捧珍珠似的抱着一個女子,眼神都變得溫柔了。
“都愣着幹嘛?退下呀!”跟随的白鷹衛照着駐守的北王軍腦袋拍了兩下,“那是北烨王妃!”
兩個北王軍恍然大悟,嬉笑着退開了。
軍帳裏,一室溫暖。
有地龍烘烤着,姜伊羅凍僵的小臉兒沒多久便泛起了紅暈。
她騎着被子翻了個身,修長的小腿兒就耷拉到床外了。
看起來極其别扭的姿勢,她卻睡得酣暢淋漓。
正伏案查看馬匹情況的祁烨寒,聞聲擡眉,眼神定在她提出被子外面。
蔥白一般的五根腳指頭——調皮翹起的大腳趾,并攏的其他四根腳趾。
可愛如她,睡覺時腳丫都不老實。
挂在嘴角的喜悅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一個笨拙的身影沖進了軍帳。
砰!
副将甘霖趔趄着,差點飛撲到祁烨寒的案幾上。
軍帳外還擠了幾個人影,分别是其餘幾員大将,聽說神醫王妃來了,他們迫不及待想知道進展,又不敢沖進去問王爺,就一腳踹了甘霖進去。
甘霖臉上挂滿了歉意的微笑,眼睛裏寫滿了驚恐和後怕。
摸着屁股被同僚踹痛的地方,欲哭無淚。
“聽聞王爺回來了……屬下等十分着急,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又倒下了三匹馬,不知馬瘟的方子,何時能夠出來……”
說着說着,甘霖就結巴了。
對上祁烨寒那幽深的幾乎能将人吸進去的瞳仁,腿軟的跪得筆直,“屬下知錯了,不該打擾王爺清修,屬下這就去領軍杖。”
他剛轉身,就停“咚!”的一聲巨響。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王爺的軍床上滾了下來,抱着被子,嘴角還留着口水,睡得正酣。
許是被自己墜床的聲音驚到了,她懶懶擡了擡眼皮。
含水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薄霧,“嗨小帥哥,身材不錯~~身……嗚嗚嗚”
後面的話,都被祁烨寒的手掌憋回到嗓子裏了。
姜伊羅一下子就清醒了,警覺自己在一處陌生的地方。
利齒一口咬下去,祁烨寒修長的手指就在口中了。
甘霖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怔愣當場,不知作何反應。
祁烨寒疼的額頭青筋暴起,伸手撓了撓她的夾肢窩。
一串銀鈴般的笑容響徹軍帳内外。
帳外幾個副将都驚到了,腳下一滑,一個推一個,飛撲了進來。
疊羅漢似的,跪着的趴着的,倒了一地。
姜伊羅抱着被子坐在地上,一雙澄淨的眼睛癡癡看着……
軍營,神聖又不可侵犯的地方!
她最喜歡了!
因爲……肌肉的質量都很棒!
祁烨寒敏銳的察覺到她的不對,沾滿口水的大手糊上了她的眼睛,除了他之外,别的男人……盡量少看!禁看!
“誰讓你們進來的?”
話是對手下說的。
幾個副将慌忙爬起來,狼狽的整理軍裝,“回王爺,屬下擔心馬瘟的情況,所以……”
“既然時間寶貴,咱們現在就去馬廄吧?”
上一秒還抱着被子坐在地上醒覺的姜伊羅,下一秒已經精神抖擻站在軍帳門口了。
“都愣着幹嘛?帶路啊!”
祁烨寒一臉的不放心,拽起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當心着涼!”
祁姜二人行走在星空之下,一長一短兩道影子,落在地上。
一群副将跟在後面,小心翼翼,腳步都不敢放重了。
一個個愕然的跟看見耗子娶了貓一樣,“王爺,千年老鐵樹,竟然開花了!”
“切!你沒見過的事兒多了!”
“找到下毒的人了嗎?”她一路走,一路問。
“找到了,但人已經死了。”
所以,線索斷了。
“下毒之人是你們軍營裏的?他主要負責哪一塊呢?”
這對後續查找線索,爲盛老爹洗清嫌疑,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