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你說!”姜伊羅随意洗了一把臉,趴在窗沿往下看,“還記得昨天廚房裏聽到的聲音嗎?”
主仆倆在廚房填飽肚子的時候,分明聽到了鞭子抽打人的聲音,還有明顯的女子嚎叫聲。
但那聲音不是從地面上傳來的,而是從地面下傳來的。
應該是青樓的地下暗格之類的,用來馴服一些不聽話的姑娘。
“每個地方的青樓,要想站穩腳跟,第一件事就是跟小官搞好關系。一方面,青樓是個是非之地,客人難纏,偶爾搞出人命來,若是小官每每較真,生意都沒發做了。還有……”
姜伊羅頓了頓,“接客姑娘的來源:有好人家賣姑娘的,也有人販子偷來的……很多事情見得光。如果不打點好小官,誰能經營下去?”
雲三目瞪口呆,這道理雖簡單,列出來卻讓人瞠目結舌。
觸目驚心!
“快把人叫出來,不然待會兒衙役們來了,你們就沒路可退了!”吼聲傳來,青樓的人士氣高漲,明顯沒把聞七他們放在眼裏。
“沸城郡守是關系戶嗎?”姜伊羅突然問。
雲三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關系戶”的意思,“大概……好像……是!”
“那妥了!有好戲看了!”姜伊羅單手托腮,好整以暇的看樓下。
聞七他們根本沒打算費口舌,整整齊齊一排站在那兒,讓青樓打手們無路可進。
一方氣勢凜然的等待着,另外一方如狼似虎的咆哮着。
路寬驿站的喧鬧聲,很快就吸引了四周往來的過路人。
千呼萬喚始出來,終于等來了沸城府衙的衙役們。
二十多個人,松松散散的排開隊伍,推開圍聚在驿站門外的百姓們,耀武揚威的進來了。
姜伊羅皺眉看着那一群閑散的仿佛乞丐組織起來的臨時隊伍,不敢置信的跟雲三确認,“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衙役吧?”
雲三也是滿臉的不敢置信,“這……沸城平日裏的安防都還不錯啊!怎麽衙役們是這個樣子呢?”
“就你們搶了彩雲閣的姑娘啊?”衙役們上來就指着聞七幾人叫号,“人現在哪兒呢?交出來!”
聞七眉宇微擡,跟着主子久了,神态反應也都很相似。
他擡起嘴角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都不問來由,直接就能斷案了嗎?”
“老子辦案無數,還需要你教?這裏是沸城,老子的天下!讓你交人你就交,趁着老子們都沒動手,一切都好說,人交了,再賠給彩雲閣一些錢,這事兒就算了了。否則……”
帶頭的衙役是個二十歲剛出頭的毛頭小子,桀骜不馴的看着聞七,一雙小眼努力翻着,邊說話,還在一邊抖腿。
跟随的衙役們對他唯命是從,連彩雲閣的打手們也都很信賴他的樣子,仿佛他來了,就有了主心骨。
“我們若是不交呢?”
“聽口音,是打京都來的吧?知道我爹爹是誰嗎?”帶頭的衙役邪邪一笑,漲勢得很。
聞七失笑,“你爹誰啊?”
“這沸城郡守魏流,就是我爹。”
“所以呢?”
“我爹在京都可是有人的。奉勸你一句,乖乖聽了本公子的話,不然你們一群人都得交代在這兒,何必呢!”
仿佛在好言相勸,但衙役們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好啊!那就來吧!”
魏公子竊笑一聲,連退兩步,随即打了個手勢。
青樓打手和衙役們登時沖上前去,舉起兵器,肆無忌憚的砍殺起來。
聞七帶着白鷹衛,分分鍾沖到他們人群内圍,奪兵器的奪兵器,手腳并用,專朝着腹部、腿部這些痛傷處下手。
沒一會兒,衙役們倒成一片,還有幾個青樓打手支棱着,但也受傷了。
昨天夜裏,幾個武藝高強的青樓打手都遭了祁烨寒的沖擊。
所以今天能爬起來,跑到驿站來的,都是充門面,中看不中用了。
聞七掐起腰,傲嬌的看着那郡守公子,“回去告訴你爹,這事兒得他親自過來處理,我們等他一個時辰,如果他不來,事兒可就大了!”
魏公子被打的鼻青臉腫,其實都不用聞七放狠話,圍觀的百姓們心裏都清楚,“用不到一個時辰,那護犢子的郡守一定會殺來的。”
“雖然看着那姓魏的浪蕩子被收拾,很是解氣,但這群外來人,要倒黴了!”
眼看着魏公子帶着青樓大手和一衆衙役們丢盔卸甲的狼狽而逃。
百姓們一邊搖頭一邊散去,有幾個好心的,湊近聞七提醒:“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郡守最疼愛他這個小兒子了,若非疼愛,也不會下放去做衙役,爲的就是鍛煉他!若是知道他兒子是被你們打成這個樣子的,郡守絕饒不了你們!”
……這裏可是沸城,魏流的天下!
聞七乖乖的感謝那老百姓,很是謙虛的送人出門,命令關好路寬驿站的大門。
不少留宿在這裏的客人,聽到是跟郡守鬧矛盾的,害怕的紛紛找掌櫃的退錢,夾着行李卷就跑了。
掌櫃的一臉委屈來找聞七,恰逢聞七在祁烨寒的房間裏回話。
“二位爺,這……驿站原本住了六七個房間,讓衙門這麽一攪合,我們的生意都難做了,二位爺行行好,要不咱們……”
聞七對祁烨寒拱了拱手,忙拉着掌櫃的走出了房間,直接塞給他一袋銀兩,“這些,夠你那是六七個房間的房費了吧?這驿站我們包了,待會兒就算打砸壞了東西,也會有人照價賠償,掌櫃的安心回去待着,外頭不安全,少出來!”
掌櫃的掂了掂那銀袋子的重量,别說是六七個房間了,就是十個二十個都夠用的!
“既然公子話都這麽說了,我也沒什麽好拒絕的,那告辭,告辭……”樂滋滋的走了。
魏郡守踩點踩的很準,剛好一個時辰,他就來了。
奢華的尖頂轎子停在路寬驿站的門外,足足一百人跟着轎子,排場十足,氣場強拉開了。
姜伊羅吃過早飯,正對着昨天晚上被繁亂的兩個箱子發愁,忽聽到驿站外面的吼聲,“裏面的人給我聽着,郡守大人駕到!速速出來跪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