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休淮對唐羽來說,既是良師益友,又是唐羽複出之路的引路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于唐羽有知遇之恩,恩重如山。
一想到,這位寬厚和藹的長者,即将長辭人世。
唐羽倍感哀傷,一股淡淡的悲哀,萦繞在心間,久久揮之不去。
他隻能無助的握緊手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良久,電話那頭的秦老爺子緩緩道:
“小唐,你别難過。”
“每個人或早或晚,始終要迎來這一天的。”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活着本就是受罪的時候多,享福的時候少。”
“生離死别都是常态,更何況活到我這個歲數,怎麽都算滿足了,你也要看開一些……”
秦老爺子似是察覺到了唐羽在想些什麽,很是體貼的出聲勸慰。
“是,秦老,我都明白。”
“那您多保重,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唐羽深吸了口氣,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道理,唐羽當然懂。
隻是一想到,老人不在的未來光景,他心底就有些接受不了。
爲了避免越說下去越難受,唐羽和秦老爺子閑聊了兩句後,便撂了電話。
唐羽簡單洗漱了下,換了身休閑舒适的衣服,徑直出了酒店。
來到協和醫院,唐羽在對面的水果店裏買了些蘋果香蕉,提溜着上了住院部的七樓。
還不等他伸手去推,秦老爺子的房門先一步自動打開了。
門内出來兩道身影,正是唐羽有段時間沒見的柴田宇和翟素秋。
這二人都是秦老爺子的同門師弟,上回唐羽加入戲曲協會時,倆人全程陪同到底。
“翟老,柴先生!”
“許久不見了,二位近來可好?”
唐羽頓足,面帶親切微笑,率先打了招呼。
“喲,唐羽?你小子什麽時候過來燕京的!”
“難得你有這份心意啊,平時那麽忙,居然還不忘來看望師哥!”
兩人一怔,當即露出一臉又驚又喜的笑容,拉着唐羽來到走廊,熟絡的攀談起來。
很顯然,對于唐羽的突然到訪,兩人心底無比意外。
意外之餘,他們又爲大師兄秦休淮感到由衷的高興。
要知道,人家唐羽現在可是妥妥的天王巨星了啊!
連郭華友之前都在網上欽點唐羽爲他寫歌!
但在百忙之中,唐羽仍然記挂着秦休淮的病情。
有此孝心,知恩圖報……說明大師哥的确沒有看錯人!
“前兩天就到了,隻是一直要事纏身,來不及抽空……“
“這不,昨夜剛忙完,我立刻就趕過來了。”
唐羽晃了晃手裏提着的水果,笑着說道。
聞言,翟素秋語氣中略帶幾分埋怨,道:
“你看你,怎麽悄無聲息的就來了,也不知道說一聲!”
“雖說師哥現在卧病在床,但我和小師弟不還閑着麽?招待好你是必須的!
“免得到時候,旁人說我們失了禮數!”
柴田宇也是附和着點點頭:
“對!下次再來,先打聲招呼,我們好提前去機場接你!”
“二位,真用不着那麽麻煩……”
唐羽無奈苦笑:“我又不是沒手沒腳,自個兒不會走路,沒必要興師動衆的。”
“唉,是你不懂!”
“要是大師哥知道我們沒去接你……我倒還好,小師弟卻指定逃不了他一頓臭罵的!”
翟素秋長歎了一聲,娓娓道出緣由。
“真有這麽誇張?”
唐羽倒吸了口涼氣,卻見旁邊的柴田宇随之露出一臉苦悶相,便知曉翟老的話多半不假。
這麽看來,老爺子私下裏的脾氣臭得很啊!
隻是在自己面前時,秦老總是保持着一派慈眉善目的長者形象。
想到老人這一路對他的重視,唐羽心底暖烘烘的,忍不住笑道:
“沒事,待會我自己和老爺子說說去。”
“總這麽勞煩你們的話,下回我都不敢再來燕京了。”
此言一出,兩人不由大笑起來,便領着唐羽折返回了秦老爺子的病房。
“大師哥,瞧瞧誰來看你了!”
柴田宇進門,中氣十足的吆喝了一聲。
這時,正在床上看報紙的秦休淮循聲望來,頓時聳然動容。
“唐羽?!”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秦休淮猛地摘下老花鏡,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老人還以爲是老眼昏花的緣故,驟然之間看錯了人……
畢竟,還不到一個小時前,他和唐羽才通過電話。
照理來說,蘇杭與燕京千裏之隔,哪怕是飛,也飛不了這麽快啊!
直到再三确認過,眼前一臉溫醇笑意的年輕人的确就是唐羽時。
秦老爺子那張滄桑面龐一下綻開了,笑出了滿臉褶子,顯得無比高興。
“好小子!”
“原來跟我玩兒突然襲擊呢?”
“快,過來坐!”
聞言,唐羽笑着上前,将手裏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
待到唐羽的身子緊挨着床邊坐下,秦休淮便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你看你,來就來吧,還老買這些東西……”
“先說說你什麽時候到的燕京?”
但剛一張嘴,秦老爺子便連連搖頭,率先否定了自己的話:
“不對……你這小狐狸肯定早就到了燕京,否則不可能來得這麽快!”
“好哇你,居然敢偷摸着不告訴我!”
唐羽撓了撓頭,讪讪一笑:
“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您這雙法眼!”
“我是前兩天因爲有要緊事,才從蘇杭飛得燕京。”
說着,唐羽便把郭華友邀歌,再從香江趕來見自己的前前後後經過,大緻交代了一遍。
對于這些情況,秦休淮,翟素秋等人并不意外,因爲他們早就在手機上看過相關新聞了。
隻是三人一直不知道,原來唐羽竟是在燕京幫郭華友創作,錄制那首新歌的。
“原來如此,那我就安心不少了……”
“反正情況都在電話裏和你說了,來了燕京,順便往我這跑一趟倒沒事。”
“不過,你要是特地從蘇杭趕過來的話,那老頭子心底可就過意不去啊。”
聽完唐羽的解釋,秦休淮撫須而笑。
“秦老,有什麽好過意不去的!”
“平時沒能多陪陪您,感到慚愧的人應該是我!”
唐羽搖了搖頭,鄭重其事的反駁道,神情頗爲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