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談話之中，阿蔔杜勒對我表現出來的恭敬表示相當滿意，随後，他又和我們的正使陸征祥交換了一些關于擊敗了蘇聯之後，怎樣瓜分其領土的意見——嘛，說是交換意見，在我看來其實和yy差不多，比如什麽大明隻需要巴爾喀什湖以東，其他凡是四大汗國故地，都将歸莫卧兒帝國所有之類的。
這簡直就是扯淡，和當年吳蜀圖謀瓜分魏國“二帝并尊”，并且立馬分封了一大堆有名無實的刺史一樣的不靠譜。先不說莫卧兒這樣一個腐朽的帝國有沒有能力參與到劃分世界大蛋糕的活動中來，就說蘇聯本身也是一個及其難以消化的硬骨頭，别說打不過，就算打過了也很難消化掉這片土地——察合台汗國和金帳汗國的人民現在隊莫卧兒有多少認同度可是個大問題。
我也就自動無視這些扯皮了，反正重要的問題也不會在與莫卧兒皇帝會面的時候随随便便的定下來，而是要與莫卧兒的職業外交團隊慢慢商定——現在在和阿蔔杜勒談的，隻不過是一些看似重要，其實實際操作中一點用處都沒有的原則問題。
最後，在陸征祥娴熟的外交手腕操作之下，這次觐見儀式以标準時間結束了，既沒有多談一秒鍾，也沒有少說一句話。
完美，除了我的行動。現在想想我似乎有點冒失了啊，還不知道那幫姓朱的家夥，樂不樂意當黃金家族後裔呢……萬一怪罪下來，興許我會吃不了兜着走？似乎很有可能啊。
在回大使館的路上，陸征祥和中央的大佬們通了十分鍾的話，嘀嘀咕咕的坐在車子後面的我也聽不清具體内容，不過我隐約能聽到，電話的對面是一名皇室貴胄。
我有點虛，不會吧？京師的那幫大佬們，這麽快就注意到我的言行有失，不配爲人臣了？這速度好快！
回到大使館，陸征祥就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甄大人啊。”
“屬下在。”我趕緊拱手施禮，“不知大人有和見教？”
“你今天在觐見莫卧兒皇帝的時候，表現得很令我意外啊……”陸征祥咳嗽了一聲，“我都沒想到你會這樣說，讓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裏面去了。”
“屬下知道錯了！我不該辱及皇室的！我有罪！還望大人想想辦法能夠救我一命啊！”什麽叫變臉如翻書？我這就是，我可以在一秒鍾之内進入委屈哭訴的狀态，我趴在陸征祥的辦公桌前面，沒有一點猶豫，“大人，小子我可是一心爲國，爲了争取到莫卧兒皇帝的認同，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大人能夠向陛下進言，留屬下一條命啊……”
“呃，我想你是誤會什麽了，甄大人。”我用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到，陸征祥的臉上充滿了訝異。
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攙扶了起來：“甄大人快快請起，其實您大可以不必如此緊張，畢竟現在已經不是永樂皇帝的時代了，就算皇室不喜歡這種說法，您也不必擔心自己被誅十族。”
不擔心才有怪啊！現在大明雖然表面上說是君主立憲，但誰不知道這天下還是皇帝說了算？内閣雖然看似權力很大，但卻對軍隊沒有半點的影響力，軍隊依然掌握在皇帝和一幹傳統勳貴的手裏——當年賴月京北伐，依靠的可不光是自己組建的嫡系軍隊，還有許多私人的團練和地方軍隊，這些人後來相當一部分都變成了新的貴族。賴月京學習西方制度，一直對這些貴族禮遇有加，依靠他們來掌控軍隊。這是一個獨立于官僚的體系，雖然文官們一直對他們插不上手的軍隊系統恨得牙癢癢，但鬥了這麽多年，文官卻也沒有成功扳倒過這些貴族。特别是當這些貴族和新興的商人階層結合之後就更是如此了——江浙财團和廣東财團是賴月京依靠的另一股勢力，比如徽商、甯波商幫和廣東海商集團。這些有力的勢力都是團結在皇帝身邊的，文官們理想中的聖天子垂拱而治的時代還僅僅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似乎有點扯遠了，但我也是真的怕皇室怪罪下來，如果我一輩子不入官場，一般的責難對我來說也僅僅隻是不痛不癢的程度罷了，但我要入内閣，怎麽着也得有皇帝的首肯才行！
“陸大人，我是一心爲國啊！我真的對皇室沒有任何不敬之心呐！此心之誠，日月可鑒天地可表……”
“你誤會了，甄大人，陛下剛剛給我打電話來，說你做的相當不錯，他很滿意。”陸征祥笑了笑，“作爲一個外交官，你可比我要機智的太多了啊。”
皇帝打電話給你是稱贊我？早說一會兒嘛！害得我差點被吓死！
當然，在人前我還是必須要裝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來：“大人謬贊。晚輩還稚嫩的很，如何能與您這種外交老手相提并論。陸大人辛辛苦苦爲國奮鬥幾十年，可是在談判桌上爲我大明掙來了不少東西呢——不動刀兵，而敵人甘願服輸，這才是上上之道，晚輩早就傾慕已久了。”
陸征祥笑了笑：“好了，休要說這些不害臊的吹捧之語了。陛下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嗯？帶一句話？”我竊喜。一種撞大運的感覺萦繞在我的心頭。
“他說，你好好幹，我保你在不惑之年進入内閣。”陸征祥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實話你幹的相當不錯，子恕。也難怪陛下能對你青眼有加。”
我的心，撲通撲通猛烈的跳動了起來。我的心跳在加速，我能夠确認這一點！
我這是撞大運了！四十歲就能進内閣？如果我能做到這一點的話，我可能會成爲大明立國以來最年輕的閣老！
陛下啊，小的一定……
“咳咳，陛下還有半句話，我沒聽懂什麽意思。”陸征祥一聲咳嗽，讓我從極度的喜悅之中清醒了過來。
“陸大人請講。”
“前提是，你不要再給史達林寄五線譜了，你的畫工真的很差勁，五線譜歪歪的，我看了都替你羞得慌——這是陛下的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