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是心生一計,不如直截了當的說,林然是看上了老爺子的那杆煙鬥了。
“老爺子。”
林然輕聲的喚了一聲。
你老頭竟然沒有擡眼,依舊在擺弄着他的那台收音機。
“想要什麽自己拿。”
“老爺子,你這收音機,壞啦?”
“這是我兒子給我買的,剛用了沒幾天,就不出聲了!怪了怪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唉……”
林然看着老爺子笨拙的動作,但注意力一直都在老爺子嘴上的煙鬥。
走進了仔細一看,更是堅定了他的判斷。
這個物件,确實是個清朝晚期的老東西,做工還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好。
他心中暗道,随後卻是眉開眼笑道:“巧了,老爺子,我剛好會修收音機,要不,我幫您看看?”
“你?你給我弄壞了咋辦?”
老爺子打量了林然一番。
“放心,我可是專業的,到我手裏,沒有修不好的收音機,真要是給您修壞了的話,我原價賠一個就是了。”
直到這麽說,那老爺子将信将疑的将收音機遞給了他。
“老爺子,您高壽啊?”
林然嘴上沒閑着,手上的動作更是沒有停下來。
他直接熟練的将收音機的後蓋打開,仔細的查看着。
這種收音機,放在後世也屬于老物件的範疇。
對于收藏頗有研究的林然來說,修理起來也不是大問題。
“六十三!這小攤,也就擺這麽一兩年咯!”
“您身體還硬朗着呢!”
林然說到這,卻是嘴角一勾。
這收音機,就是簡簡單單的線斷了!
“小夥子,别和我扯皮了,這收音機,你能行麽?”
老爺子焦急問道,畢竟對他而言,這收音機可比他這個小攤都重要。
八十年代的四大件:
收音機、自行車、縫紉機、手表。
家裏有個收音機,那可了不得,換做誰都會當成寶貝一樣稀罕着。
“放心,馬上給你修好!”
林然直接上手,不出十分鍾,将斷線重新接好,組裝起來。
“好了嗎?”
林然拉出天線,收音機響起了刺啦刺啦的聲音,調換了一下頻道,便出現了字正腔圓的播音員播放聲。
那老爺子立刻将收音機捧在手心裏,激動的無以複加。
“這……這……果真還被你修好了,小夥子,行嘛!”
“小意思。”
林然笑笑,沒有出聲。
那老爺子也是個性情中人,直接從兜裏摸出了幾張毛票來。
“小夥子,咱們做人,得講究規矩,既然你把我的這收音機修好了,我自然也不能白讓你幹活。”
林然看着這幾毛錢,笑了笑。
心道,這老爺子還挺奸的呢,要知道,在這個年代裏,修理收音機,可是一門技術活。
要是專門送到修理店的話,沒有兩塊錢根本就修不好。
“老爺子,您看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又不是沖着錢來的!”
“不不不!咱們一碼歸一碼,你也就别和我推脫了!”
“幫這種忙,本就是順手之事,怎麽還能要錢呢。”
“不不不,錢,是必須得給的!要不然,就從我這小攤上拿點東西!”
林然心跳加速,連忙蹲了下來,還得裝作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
“不過我這小攤上,也沒啥好東西讓你拿……”
“要不,這樣吧,老爺子,您要是實在是想給的話,就把這個煙袋鍋子給我吧。”
那老爺子一愣。“要這玩意兒幹嗎嘛?”
“我家爺爺也是好這口,這不,前幾天他的煙槍才摔了,但又不知道去哪兒買,看您有一個,正好和我爺爺用的那個是一樣的。”
随口編瞎話,張口就來,林然是一點兒都不臉紅。
“要不您這嘴上的煙杆子,就送給我得了,這錢,我也不要。”
林然一把将這一堆毛票塞給了那老爺子。
他現在已經能确定。
這煙袋鍋子,可是清末的物件。
現在至少也值個八九十塊錢了。
要知道,這錢,在現在這個人均月收入幾十塊錢的時代裏,已經算是巨款了。
那老爺子也是喜形于色,連忙将嘴上的煙杆子拿下來,還用袖子擦了擦。
“這煙杆子,你要想要,給你就行,難得你們這些小娃娃還有這麽大的孝心,不過我這煙杆子啊,有點髒……”
“不礙事,不礙事。”
林然裝作一臉淡然的接過了這杆煙槍。
那老爺子卻是臉上繃不住了,忍不住的偷笑。
這煙槍,是他打小就用的,家裏還有好幾根呢。
不值錢的小玩意,送了就送了。
畢竟修個收音機,少說也得幾塊錢。
一個老煙袋鍋子,抵收音機的修理費,這麽一算,卻是劃算許多!
小崽子不懂事,吃了這麽大一個虧!
而林然同樣也是激動不已,隻不過,他确實很好的掩藏了情緒。
“回見了您,老爺子!”
他在仔細看了看,摩挲一番,這是橡木化石和石楠木混合在一起,随後精雕細琢組成的鬥,鬥柄則全是橡木化石,做工談不上精細。
林然也不想久留,連忙别了老爺子,便朝着雜貨市場外走去。
一毛錢沒花,撿了一個大漏,要說不激動,那是假話。
如果換做現代的話,撿了一個漏,怎麽也得好好收藏一番。
但現在嘛,林然沒有收藏的念頭,滿腦子想的是變現。
眼下家裏窮的都揭不開鍋了,父親的醫藥費也沒有着落,最緊要的就是把撿漏來的古董盡快換成現錢來花。
憑借着過往的記憶,林然來到了一家典當行門口。
“沒錯,瑞軒典當行,就是這兒,還是以前的老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