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你看啥那麽專注呢!”
馬開遠一個勁吐槽的同時,也察覺到林然莫名的安靜。
“在看這個漆盤,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應該就是趙會長說的那赝品其中之一吧。”
林然細細打量着說道,見林然一語道破了這東西的真假,趙奕也不禁對林然豎起了大拇指。
要知道他拿着這玩意都是經過一番細緻研究之後,才确認這是一個赝品。
但林然就隔着一段距離看了幾眼就察覺出了不對勁,這點來說,他也是自愧不如。
“這玩意是赝品?真的假的?”
馬開遠也因爲兩人的對話,目光矚目在了那個漆盤之上。
此盤淺腹,系旋制而成,盤背面黑漆作地,邊緣部位彩繪雲龍紋,盤正面還有三組圖案,正中央黑漆爲地,用朱、黃兩色漆彩繪童子對棍圖。
就從這表面來看,馬開遠覺察不出任何作假的痕迹。
不管是從漆面空氣腐蝕的狀況來看,還是從這精細的做工來說。
怎麽看着都不是從現在的大作坊裏能做出來的。
“我覺得沒問題啊,你是從哪看出來的瑕疵?”
馬開遠好奇問道,更是将那個漆盤拿于手中,反複觀看打量。
反正這都說明是假的了,也不怕随便看随便玩了。
“這個的制作水平的确不是從大作坊出來的,或者是說大作坊也做不出這個效果來。”
“是有專門的制假師父,純手工制作,如果從藝術品的行列來說,這也是不可多得的珍藏品。”
林然感歎着,他其實也沒想到,在當世之下,還有此等鬼斧神工的手子。
而且還有這樣的做舊手法,實屬難得。
怪不得是能騙過不少大師的火眼睛睛。
“但此盤又名童子對棍圖漆盤,雖說這整體細節上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是在背部,這裏才是關鍵。”
林然一邊說着,讓馬開遠将漆盤翻了一面。
“如果這是真品,背面也應該是朱漆爲地,朱地上湧黃漆和黑漆勾勒蓮蓬,鯉魚,鲶魚等動植物組成,又勾畫出乎水波紋,構成魚遊水東,水搖蓮蓬,蓮蓬戲魚的場景。”
“可是你再看這背部,并沒有這等圖景,這便是赝品無疑。”
聽到這裏,馬開遠直接是五體投地的折服。
他這是一點問題都沒看出,卻是讓林然覺察出這麽多的問題來。
果然是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林然這水準,說大師都有些含蓄了。
“林小友眼光也太毒辣了,我也是翻閱了一些文獻,這才知道的這些,沒想到林小友竟然能對此倒背如流,佩服,佩服!”
趙奕也是不吝誇贊,看林然的目光也越發灼熱。
在這之前,他也就認爲林然隻是對古玩有所建樹,現在這一番講述下來,他發現自己倒是輕看了林然。
哪怕就是他這種玩了古董幾十年的人了,今天在林然這也受教到了。
一開始他這還擔心着這次淘貨可能沒那麽簡單,現在看來,自己的一些擔憂倒是多慮了。
林然這活脫脫的就是一個百科全書,有他把關,這出現赝品的可能性也會大大降低了。
“林小友,跟你認識也這麽久了,一直也不知道你師出何門?不知可否介紹在下認識一番?”
趙奕心潮湧動,林然這般年紀就有此等毒辣的眼光,自己若是能拜師一二的話,将來在古玩上面的建樹也能相應提升不少。
這樣的一個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這……我就是自己瞎研究而已,小時候就喜歡搗鼓這些東西,從小熏陶出來的,沒有師門。”
林然豈能不知道趙奕的想法,隻是他的确師出無門。
要讓他找個什麽師父出來,在這個年代還真沒辦法。
“竟是這樣?那林小友此等年紀就有這樣的本事,将來前途無量啊!”
趙奕哪能信林然說的那些?隻是林然的話都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執意問下去。
既然林然不肯告知,那就在林然這學上一手,想來也是夠用的。
那一刻,趙奕二話沒說,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噗通!”
隻聽到那跪地的聲音響起,趙奕便要給林然磕頭拜師。
“趙會長你這是幹啥?趕緊起來。”
林然也慌了神,這多少是有些使不得了。
不恥下問是好事情,但是趙奕這種身份的人給他下跪,這多少是有些讓林然尴尬無比。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趙會長,這使不得!”
林然極力勸阻着,可此時的趙奕哪還能聽得進去。
那真是一股子韌勁,就得要林然将他收下。
這一幕也是看呆了一旁的馬開遠了,這誰能想到呢?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趙會長,人人都得敬仰之人,今日竟然爲了學習古玩技術給林然跪下了。
這在馬開遠的認知當中,就沒有發生過這麽離譜的事情。
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眼真真的事實就擺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相信。
“趙會長你快起來,我這就是略懂皮毛而已,沒你想象的那樣厲害。”林然苦澀。
可不管林然如何攙扶趙奕,趙奕就是不動如山的跪着,一雙濁眼透着一股子韌勁:“如果師父這不答應的話,我就長跪不起。”
“我……這……”
林然惶恐,馬開遠也是覺察到趙奕的執着,在一旁也是連忙幫腔道:“林然,我看要不就收下趙會長這個徒弟吧,一直讓趙會長跪着,那也不叫個事。”
馬開遠這邊也放話了,林然也來不及去細細琢磨,無奈應下:“趙會長,你說的事情我答應你了,我能給到你一些意見,不過不是以師徒的身份。”
“咱們這平時還是以朋友相論,不然你這不是折煞我是什麽。”
見林然同意,趙奕也是欣喜萬分,趕忙從地上起來的同時,再次拱手:“是,師父,我明白了。”
“我不是說過不要叫我師父嗎?咱們還是以從前的稱呼來。”
林然尴尬道,不知道爲何,被一個大他這麽多的男人叫師父,他渾身都難受,各種不得勁。
“好,我清楚了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