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裏。
野間與餘燼各自持刀，幾乎是同一時間沖向了對方。
以力量見長的野間其招式大開大合，淩厲無比。
當雙刀撞擊在一起時，一串火星炸起。
手中的太刀刀刃卷了幾道口子，餘燼也被這霸道的力氣逼得退後了幾步。
野間乘勝追擊，招招兇險緻命。
十幾招過後，餘燼已隻能被迫防守，但占據上風的野間也沒感到任何輕松。
小瞧對方了。
在第一輪的對拼中，野間錯估了對方的力量，原本他以爲自己和對方力量懸殊，可以靠着純粹力量和霸道招式碾壓取勝。
不過再次和餘燼交手後，野間發現事情并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這家夥的力量雖然比不上他，但已經超過大部分普通武士了。
仔細回想起來，當時對方是單手持刀，就能和他抗衡許久，眼下雙手持刀，有這份能耐倒也正常。
一刀奮力劈出之後，野間大口喘氣，這種刀法極其耗費體力，就連他也有些吃不消。
餘燼連退數步，右腳蹬地，長刃插在土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這才穩住身形。
“沒有其他招式了嗎？”
黑暗中，他拔出太刀，正握起手，緩緩說出一句話。
“那輪到我出招了。”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餘燼的身影唰地一下便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一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沖向野間。
正面出刀！
身形卷起塵土，太刀割破夜空！
“找死！”
野間暴喝一聲，雙手舉刀，用盡全力朝着前方斜劈過去。
雙方沒有任何人選擇退避，似乎就像以這種最純粹的力量比拼來結束戰鬥。
哐當！
太刀撞上武士刀，僅在刹那之間，太刀便一分爲二，崩裂成了兩端。
清脆的刀裂聲灌入雙耳，崩斷的刀刃速度仍不減分毫，徑直彈向餘燼。
不僅僅是雙刀的比拼，更是兩個人力量的較量。
武士刀安然無恙，太刀崩爲兩段。
勝負已分！
一股取勝的喜悅之情沖入野間的頭腦，他就知道，對方怎麽可能在力量上戰勝他？！
他是誰？！
野間·真裏菜！
跟我比力量？還有誰？！
還有誰？！
就在斷刃飛向身體之際，餘燼表情毫無畏懼，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沒有後退或是躲避，而是主動迎向了斷刃！
呲——
斷刃力量極大，瞬間沒入餘燼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料。
這種疼痛如電擊般刺入餘燼的骨髓，但他面容鎮靜，強忍刺骨之痛，繼續向前！
手中剩下的半柄刀刃被餘燼松開向下掉落，與此同時，他借助沖刺的速度，瞬間彎腰轉身。
幾乎與野間并行而立。
而那柄掉落的斷刀，再次被他反手抓在手中。
正是此刻！
餘燼雙手舉刀，猛地向右後方刺去！
斷刃貫穿野間的胸膛。
餘燼轉動刀身，拼盡力氣将長刀在胸膛内橫切出一道長口。
旋即猛地拔出。
噗呲。
鮮血迸射之時，餘燼又是一刀，再次捅進對方的身體。
這套鬥眼兒老頭“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換命刀法，餘燼在新門藝館的每一夜，無時不刻都在拼命練習。
力量、速度、耐力這些身體條件是他暫時都無法與人抗衡的，一旦遇到強一點兒的人，他都無法取勝。
要想不束手待斃，就必須拿出豁出性命的勇氣。
而老頭這招陰險得一批、不到關鍵時刻絕不會拿出來的“自殺式”刀法，經過餘燼成千上萬次的練習，如今終于成功使出。
這一切僅在一呼一吸、電光火石間完成，餘燼硬生生扛下一刀的原因，就是爲了讓野間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
當斷刃插進胸膛的那一刻，這位昔日縱橫九州、馬踏北疆的重甲武士，仍然舉着那柄武士長刀。
餘燼拔出斷刃，一把抹掉呲在臉上的鮮血，緩緩直起了弓着的身子。
野間眼若銅鈴，嘴巴咧得極大，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鮮血不斷從他的胸膛中迸射而出，内髒被刀刃已經攪爛。
這位戰場上萬人不敵的勇士——
當場，氣絕，身裂。
暴斃而亡。
看着野間倒向地面，額頭上冒了一層細密冷汗的餘燼罵了一句“人如其名”，随後狠狠咬牙。
他抓住斷刃的一端，一不做二不休，猛地向外拔出！
這下鮮血汨汨而出，好在沒有傷及動脈。
真他娘的痛啊——
确認野間死透之後，餘燼放下心來，精神松懈後肩膀處的疼痛感再次襲來。
這種穿透傷的疼痛，真是深入骨髓，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餘燼已經在罵娘了！
就在這時，餘燼看到遠處傳來了一片火光，剛剛的動靜怕是已經驚擾了僧人，此刻他又負傷，這是被抓住可就危險了。
餘燼從衣服上扯了一段布料，将傷口暫時勒緊之後，進入副手狀态，将野田的屍體丢進了萬事屋裏面。
翻身出寺，餘燼未敢停歇，一路疾行。
終于在天亮之前，趕回了東城區。
當餘燼距離煉金廠還有三條街道的時候，他便停下身子，駐足望向東方明亮的夜空。
天還沒亮，煉金廠卻已經“亮”了。
隻見煉金廠方向的天空中，火光漫天，噼裏啪啦的爆炸聲接連不斷。
熊熊烈焰肆無忌憚地揮舞着自己的爪牙，火舌掠過之地，皆爲一片廢墟。
煉金廠房内儲存的材料大多易燃易爆炸，此時天公還不作美，刮起了大風。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大火随風四處亂竄，宛若一張大口吞噬着一切，赤紅的火焰将整個煉金廠燒成了一座煉獄！
餘燼整個人當場傻眼！
他今夜剛好不在，才躲過一劫。
要是沒有去招提寺，也沒有去新門藝館的話，那他豈不是？
餘燼心驚膽戰，一陣後怕。
要不去新門藝館壓壓驚？
“救火啊！”
巷子裏沖進來了一批人，手裏拎着木桶，但這點水對于那種程度的火勢而言，無異于杯水車薪。
爲首的正是武彥！
餘燼進入城區後已經摘去了面甲，此刻武彥正好迎面跑來，兩人撞了個正面！
“完犢子。”
餘燼在心裏罵道。
大晚上他不在煉金廠，鬼鬼祟祟穿了身夜行衣，完事兒廠裏就失火了。
這下解釋不清楚了。
連餘燼自己都覺得這火是他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