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秦長臻深沉的眸光輕斂，開口。

王語汐看着他好幾秒鍾，“你……後悔了？”

她原本是心中笃定，但是這一刻，忽然心中也有些沒着落。

“出去，五分鍾後再進來。”他說。

王語汐不敢在這個之後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這麽長時間都等了，現在隻是五分鍾，她沒有道理不能等。

王語汐出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内，就隻剩下秦長臻一個人。

他撥通了蘇簡的電話。

手機接通，兩人卻……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離婚協議……現在……就在我的桌上。”秦長臻啞聲說道。

蘇簡靜靜的聽着，拿着書的手細微的頓住，可也不過是“嗯”了一聲。

秦長臻的手捏着鋼筆，卻遲遲，遲遲無法落下去。

她是他費勁了心思才娶到手的，是他一眼就愛上的女孩兒，他恨不能将心都掏給她，而今，卻又要親手在這分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怎麽，怎麽能心甘……

可不簽，讓她看着他一天天的走向衰亡，親眼看着他死嗎？

“簡……蘇簡。”他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聲音生硬又冰冷：“離開我，你什麽都拿不到，這兩年，你在家也差不多是養廢了，沒有我養着你，你什麽都不是，這樣，你确定還要跟我離婚嗎？”

蘇簡聽着他冰冷的聲音，楞了一下，有刹那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不然，怎麽會聽到他這麽決然冷酷的聲音？

“秦總，你現在的家業，一半該是我的。”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她輕聲說。

雖然，她不在意這些錢，可秦長臻說什麽都不會給她，這件事情還是讓蘇簡有些無法接受。

秦長臻捏着手指，聲音卻越加的冷；“從裏離職開始，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我買單，我把你當公主一樣的養着，你當這些錢都是大風刮來的？想要離婚可以，淨身出戶，我可以現在就跟你去民政局，哪裏還用你大費周章的送來離婚協議。”

蘇簡怔神良久：“這就是你離婚的條件？”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會絕情到這種地步，竟然要她淨身出戶。

秦長臻死死的咬着牙齒，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是。”

他就是要把她逼到沒有退路。

“随你吧。”蘇簡輕聲說，“我在民政局等你。”

秦長臻“倏”的一下子結束了通話，他怕，再說上兩句，他就會破防。

蘇簡看着被挂斷的手機，以前他是很少會挂斷她電話的。

如今——什麽都變了。

她低眸看着懷裏的書，吟誦出聲：“誠然，世間有許多女人，而且有些非常美麗。但是哪裏還能找到一副容顔，它的每一個線條，甚至每一處皺紋，能引起我的生命中的最強烈而美好的回憶……”

蘇簡到民政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大廳裏長身玉立的男人，依稀之間他好像還是當年的模樣，可好像又是什麽都改變了。

大廳内等待結婚的人很多，離婚的寥寥無幾。

同喜氣洋洋的結婚人群不同，辦理離婚的這邊多是怨怼和抱怨，或許這便就是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的真實寫照。

“考慮清楚了？”工作人員說道：“蓋章之後，你們從今以後就不再是夫妻，男女嫁娶，各不相幹。”

工作人員是這裏的老人了，見過來離婚的千千萬萬，這一對兒眼睛裏在看向彼此的時候，是有感情的，便不希望他們沖動行事。

秦長臻深沉的眸光垂着，在眼底沉下一片暗影：“蓋章吧。”

“咔。”

工作人員在又看了他們兩眼之後，将印章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