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看着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離婚證,心底便像是什麽東西忽然空了一樣。
從九年前認識,創業七年,結婚兩年,一切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但如今卻都變得面目全非。
兩人緘默的走至民政局門口,蘇簡默默的捏着那張結婚證,秦長臻揣在口袋裏的大掌已經将那離婚證蹂躏成一團。
“夫妻一場,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内從别墅搬出去。”他深邃的眸光看向遠處,沒有去看她,将翻臉無情演繹到了極緻,“淨身出戶,這是你要離婚的代價。”
蘇簡問他:“等着我提離婚,就是爲了怕我圖謀你的财産是嗎?”
她隻覺得心底悲涼,他們明明那麽好,怎麽就走到今天這一步?
秦長臻語調冰寒:“你可以這麽理解。”
他轉身離開。
蘇簡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背後響起,“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或許這就是女人,哪怕知道自己即将要一無所有,還會執着于感情,哪怕再聰明的女人好像都無法做到例外,她也不可免俗的去問:“是的從什麽時候開始……想要甩掉我的?”
秦長臻的手指捏得很緊,他說:“……忘記了。”
在他話落後,蘇簡就笑了一下,她微微揚起頭,不讓自己展現的太過懦弱,低聲重複了句:“忘記了……原來,隻有我還覺得,我們相愛着。”
很可悲不是嗎?
蘇簡深吸了一口氣,最終是她的身影先一步離開的民政局。
她想,作爲被抛棄的那一個,起碼在最後的最後,要自己先走。
秦長臻看着她絕然的背影,氣血上湧,眼前猛然一黑,腳下踉跄,頭疼欲裂,他死死的按住像是要炸開的額頭,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先生?先生!”
他轟然倒在地上,吓到了旁邊經過的一對剛剛拿到結婚證的夫妻,連忙撥打了120。
而這一切,都是在蘇簡上車離開之後。
他不敢在她的面前露出哪怕是馬迹蛛絲。
“嗡嗡嗡——”
車上,蘇簡的電話響起來,是高川明打過來的。
他打來電話的目的無外乎是同上次同樣的目的:“不知蘇總考慮的如何?”
“高川明,你的目的是什麽?”蘇簡聲音無波無瀾的問他,“你想得到什麽?”
高川明微笑:“如果我說,我想要副總裁甚至是總裁的位置,蘇總以爲如何?我助蘇總拿下公司的掌控權,屆時,蘇總做幕後的推手,坐上董事長的位置,我甘願爲您效力半生。”
他說:“蘇總不用着急拒絕我,但是據我所知,此次離婚,蘇總什麽都沒有得到,您爲長簡集團辛勞七年,看着他做大做強,結果轉頭卻要因爲秦總另尋所愛的原因被掃地出門,真的就甘心嗎?您辛勞七年換來的成果都被另一個女人坐收漁翁之利,到時還要看着他們揮霍自己的錢财,就不想要拿回來屬于自己的東西嗎?”
屬于……她的東西。
“嘔——”
蘇簡捂着胸口,一陣反胃。
“蘇總?”高川明聽到動靜後,喊道。
蘇簡靠在椅背上,她将那股子反胃的感覺壓下去,緘默數秒鍾之後這才緩緩開口,可聲音卻是低至不可聞,她說:“讓我……再想想。”
她需要再想想。
高川明不知道她還在猶豫什麽,明明已經到了這一步。
蘇簡回到别墅,看着這裏的一切,每一處都是回憶,她的視線在這裏一處一處的略過,往昔的美好對比今日的處境,前者總像是在無聲的進行着嘲笑。
“太太!”
王姨在看到蘇簡手中拿着的離婚證的時候,控制不住的大聲喊了一聲。
她急匆匆的走過來:“太太,你手裏手裏的拿着的是……是離婚證?你跟秦總離婚了?”
王姨完全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震驚的無以複加,這好端端的怎麽就離婚了?
蘇簡這才意識到,自己始終死死的攥着那本離婚證,始終都沒有松開手,在王姨的震驚裏,她低眸朝着自己的手上看了一眼,慘然一笑,“是啊,離婚了。”
都結束了。
“太太……”王姨看着她臉上的笑容,明明是在笑着,但是眼眶之中的濕潤卻昭示着她的難過。
她生性就内斂清冷,做不出歇斯底裏的姿态,可滿身的難過失望終究是無法遮蓋的。
“爲什麽啊?”王姨問,明明那麽好的兩個人,怎麽就離婚了呢?
爲什麽?
蘇簡也是這麽問自己的,爲什麽啊?
因爲她性子不好嗎?
因爲她太過冰冷無法帶給他新鮮感了嗎?
因爲……外面的女人誘惑太大了嗎?
可已經,不會有答案了。
蘇簡攥着離婚證,一步步的走上了樓,失魂落魄的,像是原本信奉的世界轟然倒塌,至此……至此她的世界被烏雲盡數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