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交代……遺言。
徐世楷走出了東池路壹号,每走一步都是心情沉重。
這樣的事情,他本該對第一時間告訴蘇簡,可已經沒有辦法開口了,即使秦長臻沒有警告他不要說出口,徐世楷也已經開不了口了。
一個男人用油盡燈枯的時間籌謀的一切,就是希望換得她餘生的安康沒有心理負擔的生活,他又……怎麽能開的了口呢。
這或許也是秦長臻壓根就不擔心他會說出來的原因吧。
他洞察人心,深刻的了解蘇簡,要了解徐世楷。
可無論是徐世楷還是蘇簡,都以爲自己是了解秦長臻之人,但到底,秦長臻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個。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徐世楷擡頭看了眼天空,澄淨、高遠,一輩子那麽長的時間裏你什麽時候擡頭都能看到它。
在徐世楷走後,秦長臻也擡頭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浩遠也像是籠罩着一層陰雲,以後,就看不到了。
真,不想死啊。
“秦總,是王語汐的電話。”方助理拿着手機,低聲打斷他的思緒。
秦長臻收回視線擡手拿了過來。
電話剛一接通,王語汐高興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長臻,我剛剛在試穿婚紗,給你發去的照片你看了嗎?你覺得我穿哪一件好看?”
照片?
秦長臻沒有看,也沒有什麽興緻去看,隻是随口說了句:“第一套。”
“我們果然心有靈犀,我也覺得第一套最好看,那……我就定下來第一套好不好?”王語汐笑着說道。
秦長臻;“好。”
王語汐:“那我今天回去就穿給你看。”
秦長臻指腹細微的摸索着手機的背面:“既然是婚紗,在結婚那天看個驚喜也不遲。”
王語汐:“那我聽你的。”
三言兩語挂斷電話之後,方助理将手機接了過來。
“陳半蓮那邊有什麽動靜沒有?”秦長臻問道。
方助理搖頭:“人還是瘋瘋癫癫,而且就算是知道些什麽,恐怕也沒有辦法說出來了。”
手指和舌頭都沒有了,眼睛還被挖了出來,不能說不能寫。
“去看看。”秦長臻撐起身體。
方助理見狀來忙扶住他,“還是我去吧,您的身體……”
“不礙事。”秦長臻說道。
在經過化妝師的巧手裝扮下,秦長臻換上衣服,依舊還是那個風神蘊藉的秦總,好像一切的病痛折磨都不曾存在過。
病房内,陳半蓮靠在床角,任何動靜傳過來的時候,她都會不由自主的顫栗,她會側着耳朵,微微貼近聲音來源,辨别進來的是男人是女人。
“她現在對高跟鞋的聲音很敏感,應該是當時……那人穿的是高跟鞋。”方助理對秦長臻說道,“昨天有個護士穿了個稍微帶高跟的鞋子進來,她的情緒就變得非常猙獰,差點撲過來咬那名護士。”
“房間内查過了嗎?”秦長臻的視線在病房内掃了一遍。
方助理:“是,沒有任何的監控和錄音設備,病房内還放了一個小型的信号幹擾器。”
秦長臻聞言,朝着她走近兩步,方助理害怕陳半蓮忽然撲上來傷到他,一直都是一種警戒的狀态。
但秦長臻卻覺得,陳半蓮不見得就是瘋了。
“沒事。”秦長臻微微推開方助理的手,他對着病床邊開口:“陳半蓮,是我,秦長臻,你現在很安全,我需要你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這樣,我才能幫你報仇。”
在他說到報仇兩個字的時候,秦長臻看到陳半蓮的身體細微的顫抖了一下,隻是一下,而且輕微,可秦長臻确定自己沒有看錯。
“東西在什麽地方?”
陳半蓮朝着床頭再次縮了一下身體,但是她沒有發瘋,也沒有任何的攻擊行爲。
“你可以慢慢考慮,但是你要想想清楚了,除了我,誰會幫你對付他們。”秦長臻沉聲,“你現在所經受的痛苦,就不想要他們償還?”
陳半蓮的喉嚨裏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音,但這聲音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能知曉是什麽意思。
“我的問題,如果說對了,你點頭或者搖頭。”秦長臻說道。
方助理一開始還想要再次提醒秦長臻,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瘋了,但是現在看來,就連醫生都被陳半蓮欺騙了。
在秦長臻的話落,陳半蓮緩緩點了頭。
秦長臻:“是王語汐把你弄成這樣的?”
陳半蓮:點頭。
秦長臻:“你出事之前在電話說的東西被他們找到了嗎?”
陳半蓮:搖頭。
秦長臻見狀微松一口氣,沒有找到就好:東西在你住的地方?
陳半蓮:搖頭。
秦長臻見狀轉頭看了一眼方助理,方助理馬上掏出手機将陳半蓮出事前去過的地方都給調了出來,秦長臻一個個的問過去。
但是陳半蓮一個個都在搖頭。
方助理皺起眉頭,難道是……還有遺漏?
“還有沒有其他的地方?”秦長臻問方助理。
方助理将查到的東西再次翻找了一遍,可……已經沒有遺漏了,在他要搖頭的時候,秦長臻忽然開口:“長簡集團。”
這次,陳半蓮……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