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才明白,母親這是爲了證明他是皇帝的親生血脈才自殺,而這個每每夜裏哭泣,想念她郎君的女子,受苦受難了半生,也隻得了個厚葬的下場。
這個整日抱着母親屍首不願意埋葬的八歲孩童,眨着已經哭不出來的眼睛,像是突然間長大了般,問了一句:“我母親要葬在哪兒?”
那個嫌棄屋内味道的公公,蹙眉,掐着公鴨嗓兒,往門口退了好幾步:“是皇室陵園,可氣派,可豪華了呢!”
他卻忍不住笑了,原來皇室的愛隻在乎死了躺在哪裏,而根本無視于活着的時候。
從那時候起,他被接回了皇室,卻總以頑劣和無教被放縱去雲遊。
藍瑞安被打後久久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後,笑了,一雙狐狸眼内失去了方才的算計,而是那種很純淨的笑容。
蕭芊桐絲毫沒有減輕憤怒,而是盯着他,語氣越發的冰冷:“害人性命,早晚要遭天譴的。”
“那這天譴,小爺還是希望你送過來。”他繼續笑着,眉眼内滿是期待。
随後,暗藍色錦袍的身影擋住了面前氣急的巴掌小臉,藍瑞安臉上的笑意立刻垮了下來。
藍城念自是了解藍瑞安話裏的意思,他把觊觎自己媳婦這件事情,說的這般冠冕堂皇,讓藍城念甚是憤怒。
“藍瑞安,你欺人太甚!”
他還好好的站在這裏,竟然敢撬走自己的媳婦,那麽自己中毒的這件事情,絕對和他有關!
藍瑞安往後退了一步後,絲毫沒有回應藍城念,反而是側過身子,朝蕭芊桐的方向看去:“今日的小伎倆被你識破,可你想知道的事情,仍舊需要在我這裏得到答案。”
藍城念:“……”
他這是完全把自己當透明人了吧!
他攥起了拳頭,動作極快朝着藍瑞安揮去,幾招平手下來後,藍瑞安直直的抓住了他的拳頭,狐狸眼内滿是挑釁:“三哥這戰神的稱呼,怕是不夠格。”
“雲遊四方?手無縛雞之力的五弟倒是找了個好借口!”藍城念孤鹜的眸子盯緊他,将他的手甩了下去,冷言道。
都說五弟睿親王不學無術,卻喜好遊曆,沒成想這幾年不見,下毒的功夫一絕,身手更是能和他打個平手!
當真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藍瑞安笑着搖搖頭:“人是需要長大的,而且照臣弟看來,是三哥這幾年退步了。”
“……”藍城念眸子眯起,透出徹骨的寒意來:“是你設計的本王?”
藍瑞安笑得更歡了:“殘暴無道端陽王?世人給了你一個大大的帽子,臣弟倒是好奇,你什麽時候才肯将帽子摘下來。”
“你既不是設計于本王之人,爲何暴露自己。”
藍瑞安将茶具放到身後的櫃子上,與藍城念平視片刻後,笑道:“阿桐才是我想要的。”
“……”藍城念盡力壓制内心的憤怒。
蕭芊桐覺得自己好無辜,她到底做什麽事情了,讓藍瑞安有這般的執念?再說……她冷冰冰的看着他:“我是端陽王妃,你不要毀我清譽!”
被人後背戳脊梁骨的事情,她可一點都不想感受!
藍瑞安淺淺一笑:“後會有期。”
之後,便真的轉身離開了雅間。
房間内走了這個煞神,蕭芊桐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解毒滴液有效,隻要人醒了,藍瑞安便沒有了要挾自己的把柄,才會無語的說了句後會有期。
誰要跟個煞神一樣後會有期!
蕭芊桐翻了個白眼,回頭正準備看向小石頭的時候,被另外一道目光炙熱的盯着。
她看過去,竟然是藍城念,他孤鹜的眸子緊緊的盯着自己,就好像自己做錯了事情一樣……
蕭芊桐本就因爲小櫻桃幾個孩子中毒的事情心裏窩着火,藍城念竟然還盯着自己,簡直是讓她更生氣。
她心裏白了他一眼,決定無視他,低頭就去安慰幾個孩子。
“大家都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了吧?”
“沒有了!”
“我不難受了!”
幾個孩子仍舊朝着蕭芊桐綻放笑容,可蕭芊桐的心裏不是滋味兒,若不是因爲自己,他們幾個怎麽會中毒?若不是自己有實驗室,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秋梧睨着自家殿下臉上的寒意,立刻上前,小聲的對娘娘說:“娘娘,殿下……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您安慰安慰殿下?”
話雖這麽說,可秋梧自然是明白,被人明目張膽的搶媳婦兒,誰會高興啊?可是娘娘看樣子根本就不打算安慰殿下,殿下這心裏陰影面積肯定特别大,所以她才鬥膽進谏……
蕭芊桐搖搖頭。
“娘娘……”秋梧又拽了拽自家娘娘的衣袖,殿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蕭芊桐沉了下臉,站起身子來,揉了揉小石頭的頭:“秋梧,帶小石頭他們先出去。”
“好嘞!”秋梧一聽,立刻高興的拉着小石頭,準備帶幾個小孩子出了雅間的門。
小石頭還不願意離開,畢竟……傳聞中的端陽王很是殘暴,光留下夫人一人,他有些擔心,以前不知道夫人是端陽王妃便罷了,如今知道了,他便不放心了。
秋梧見小石頭不願意走,立刻小聲的提醒道:“給娘娘和殿下獨處的時間啊!”
小石頭噘嘴,不是很情願。
“殿下最疼娘娘了,走吧。”秋梧說了句這個,小石頭才肯出門。
秋梧見項青還杵在殿下身後,伸手也抓上了項青的手,等出了門,秋梧一時着急,輕聲的訓了句:“你怎麽沒有眼力勁!”
項青擡起手來,露出被秋梧抓着的手來:“先放開我?你抓疼我了。”
秋梧猛的松手,臉也“騰”的一下紅了。
項青滿臉疑惑,但是看到她的紅臉,忽然意識到自己昨晚在醉月樓内被灰衣青樓女覆織親近時的大紅臉。
秋梧見他臉紅了,忍不住臉更紅了。
隻剩下蕭芊桐和藍城念的雅間内,氣氛有些微妙。
藍城念眸子盯着她,像是兔子盯着自己旁邊的窩邊草:“他是本王五弟睿親王,目的不一般,你以後離他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