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給陛下送壽禮
“你是說朕跟嬴政大帝同一功勳?”
劉徹說完,身子晃了三晃,馬上就要倒的時候,身後的蘇文馬上扶住了他。
劉病已去看衆人,每人臉上都挂着不可言說的驚恐。
劉病已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便随口說到:“沒錯啊!大漢盛世即将到來,這就是陛下的豐功偉績帶來的最佳結果。”
“大漢盛世?好一個大漢盛世!”劉徹激動地長大了嘴巴,臉上堆滿了狂喜。
“陛……武哥,咱們要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啊!”桑弘羊急忙對着長安的方向拱手到。
霍光也十分知趣,扭身對着長安的方向說到:“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劉徹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連忙深吸一口氣,鎮定一下早已紊亂的心神。
平複了片刻,劉病已又笑着說到:“諸位還去瞧瞧我的精工巧匠之作嗎?”
“自然是去的,小哥在前方帶路吧。”桑弘羊回答到。他的臉上堆滿了喜色,沒想到啊,萬人說服不了的陛下,竟然被劉病已三言兩語說得這般動容失态。
不過,細細咂摸一番那些評價,确實很有道理。
桑弘羊心中暗自對劉病已贊歎不已。
一旁的蘇文卻皺着眉頭,爲剛才劉病已的吃毛求疵而陣陣發寒。
他心說——
“這般吹捧的本事可真是讓自己甘拜下風啊。”
“可就是這般本事,自己怎麽沒有想到呢?”
“倘若這些話是出自我之口,陛下豈不是大爲歡喜,對我百般看好了。”
“可惜,可惜……”
幾人各懷心思地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一座巨大的茅草棚跟前。
進了門才發現,這茅草棚雖然是泥土坯和荒草搭建,但也講究格局,寬敞無比。寬大的落地窗戶讓房屋極爲明亮。
挨着窗戶的地方有一把奇怪的椅子,下方四個腿上竟然有兩個彎彎的木條。
劉病已一屁股坐了上去,順勢前後搖了搖。
随後,劉病已起身讓劉徹坐上去試試。
劉徹坐上後,學着模樣搖了幾下,頓感舒适無比,深深地歎了口氣。
“好!”
桑弘羊見劉徹難得露出喜色,頓時替劉病已高興萬分。
劉徹拍了拍搖椅把兒,說到:“蘇……蘇二,臨走給吾擡走。”
“是!”蘇文急忙點頭,随後往門口的羽林郎招手,過來兩人擡走了搖椅。
望着陪伴了自己數日的搖椅被人擡走了,劉病已頓時心疼地直搓牙花子。
真是的,強盜進村,見什麽拿什麽。
劉徹被屋内的碩大木質床榻吸引住了。
與其說是床榻,不如說是由紅木組合,成爲一幢獨立的小屋子。
裏面有床,有榻,甚至有用作看書或者梳妝打扮的桌台。
劉病已根據架子床、拔步床以及羅漢床,進行了有機整合,成爲一種大氣的床榻。
四個大立柱構築起了床榻的内部空間。四面圍欄将裏面的内容包裹起來。頂部懸空一個大木闆,謂之承塵。
床前是一個封閉的廊子,廊子下方鋪設着大面積的木闆,可在上面穿着軟襪,坐在書桌一旁看書或者描眉裝束。
小葉紫檀做的床榻精緻而華麗,各種雕琢工藝刻盡了世間萬物。
镂空與浮雕工藝呈現花卉與百獸,圓雕與透雕繪就水中百魚,镂雕、鏈雕與微雕書寫萬千山河,鈕雕、篆刻與鑲嵌還原天宮的想象。
裏面甚至有萬馬朝聖圖,象征着天下的所有草原部落歸順大漢。
泰山上的朝陽冉冉升起,雲海蕩漾,天子禦駕封禅,祈求國泰民安。
百姓祥和,笑容滿面,處處是歡慶的場景。耕牛遍山野,農業興旺,五谷豐登。商賈雲集,大型商船起帆遠航,鬧市連連遍及天下。
祥雲如意、麒麟送子、葫蘆萬代、梅蘭竹菊等寓意應接不暇。
……
劉徹一一看着,甚至伸出手來,顫抖着一一撫摸這些畫面。
望着這件天下難得的藝術珍品,桑弘羊等人隻是站在遠處,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吃吃地望着,嘴巴長開着,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
他們不敢往前一步,生怕因爲自己的腳步聲太過沉重,而讓這件罕世珍品巋然崩塌。
劉徹望盡了這些奇景,陡然背對着衆人站立,雙手背負,胸中激昂着一片雄圖壯志。
他期望山河永固,他期望民生富足,他期望大漢盛世……一樣又一樣夢想了多少次的盛況竟然全都以這樣的形式呈現在眼前,着實讓他激動萬分。
劉病已沒想到這件本來想在他壽誕之前送出的禮物,竟然讓他這般動容。
更沒想到他竟然爲這件東西而潸然淚下。
現場極其尴尬,桑弘羊他們驚呆着望着這件珍品,而劉徹這位堂堂的天子卻在淚流滿面,劉病已隻能用言語打破這種冷寂,讓劉徹能下得了台。
想通了這一點,劉病已緩緩地說到:“每一幅畫面都是草民親手所繪就,之後由近百名工匠雕刻而成,所用材質也是最名貴的小葉紫檀,這種材質不但結實耐用,美觀大方,還有陣陣香氣……”
“大膽!”
劉病已的話還沒說完,劉徹就訓斥一番。
劉病已急忙跪下行大禮道:“曾孫病已參加曾祖,曾祖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病已這一行禮,桑弘羊等人也順勢跪下,行了大禮,口呼:“吾皇萬年無疆,子孫永寶享!”
劉病已微微擡頭,斜瞥看去,發現劉徹趁機抹了幾把眼淚,鎮定了一下情緒,這才轉過身來,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之上。
“病已,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私自鑄造龍鳳之皇家禦用之圖,你該當何罪?”
桑弘羊聽了,驚得急忙瞥頭去瞧一旁的劉病已,卻見他絲毫不爲所動,甚至嘴角還有一絲笑意。
桑弘羊心裏發急:“哎呀,這小子瘋了嗎?難道癡傻了不成?”
同樣跪着的蘇文卻微微點了點頭,心下高興着呢,終于逮住你這個小子的把柄了,現在該輪到你死了吧。
蘇文還在爲剛才沒有利用好昔陽家的事情而悔恨惱怒,沒想到老天爺還是給他安排了這麽一個大驚喜。
這下的罪過可是坐實了,而且是皇上親自督查到的,諒你有千萬能耐也跑不掉了。
霍光一向與任何人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态度,也就對眼前的這一幕沒什麽感情色彩。他的内心深處還沉浸在爲這件巧奪天工的美物之中,無法自拔。
衆人各懷心思,唯獨劉病已仍舊不慌不忙地回到:“陛下,床榻有些微涼,待草民編織好了床褥墊子鋪上後,陛下才能安卧,另外,還要記得夏日萬不可鋪涼葦席,這小葉紫檀木本身就有納涼的功效。還有,這紫檀氣味對陛下的氣息有良好的治療功效,能助陛下益壽延年。”
“等一等!”劉徹有點兒糊塗了,“朕且問你,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床榻是爲朕做的?”
“當然,曾孫本來就是想着等曾祖的壽誕之時敬獻到長安的。”
“朕的壽誕?如今才三月,恐怕并非如此吧?”劉徹的懷疑毛病突然又犯了。
“曾祖的生辰,曾孫記得清清楚楚。”
“你說,朕的壽誕是何時?”
“曾祖的生日是乙酉之歲七月七日平旦時。”劉病已回答到。
劉徹一聽,驚訝不已,瞪大了眼睛瞧着匍匐在地面上的劉病已,良久無話。
“曾孫之所以這麽着急趕制出來,是因爲小葉紫檀需要放置至少半年時間,才能将濃郁香味更加濃厚。”
劉病已這般回答,劉徹心花怒放,不由得站起身來,再次打量起這個龐大的床榻了,此時換了另一個微妙的心境,自然看得格外認真。
“霍愛卿,這是不是描述的匈奴被征之事?”劉徹問到,但他見到身旁沒有人,而幾人都跪在遠處時,頓時像個孩子一樣,“哎呀,你們這是做什麽,都起來。”
“謝陛下!”衆人起身。
劉徹仰頭看了會兒上方雕刻的天宮場景,忽然見衆人還是站在遠處,這才又扭頭,不耐煩地說到:“哎呀,你們過來,都過來,陪朕瞧瞧這些精美的圖畫。”
……
幾人陪着劉徹興奮地将床榻細細觀賞幾遍後,劉徹突然反問:“病兒,你什麽時候跟朕運送過去?”
“起碼要晾曬半年!”劉病已見劉徹的心情大好,便故意拿話逗他。算計着曾祖的生辰,他想着最好是在生辰前夕送去,這樣的禮物還有特殊意義。
“不可!朕三日後就要用上!”劉徹急不可待。
“這……曾祖要給曾孫留足做裏面的軟塌的時間來。”
“軟塌不需要你來做,讓蘇文給朕準備好!”
幾人說着,出離了這個大草棚,劉徹見烏雲已經散開,露出了片片藍色天空,夕陽的光芒照在飄逸的濃雲之上,渲染成了耀眼奪目的金黃色。
“曾祖今晚在此用膳嗎?嘗嘗曾孫的廚藝。”
“不必了!”劉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扭身問到:“病兒,你小子剛開始是不是裝得不認識朕?”
劉病已不慌不忙,抱拳深深鞠躬,“剛見到曾祖的時候,曾孫确實不識得,但冥冥之中感覺特别親近,而細細觀察,發現曾祖身上龍氣深甚,又見幾位夫子儀表堂堂,氣度不凡,着實便斷定了心中的猜測,又見諸位夫子對曾祖恭恭敬敬,頗多禮數,這才最終斷定了。”
劉徹聽着仔細咂摸一番,覺得有這份道理,自己的龍體确實很嚴重啊!
劉病已偷眼觀瞧,發現這位曾祖老臉一紅,知道被自己說得動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