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行車都不會騎，車子當然就更加不……”
時惟音忽然就頓住聲音，問：“你知道我？”
傅行北聳聳肩，“你是雇主，我多少需要了解一些。你不是還想包月麽？”
“所以呢？”時惟音聲音驟然變冷，“現在知道我坐過牢，還敢跟我合作？”
“如果我……”傅行北沉聲，“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呢？”
時惟音倏然擡眸，看着傅行北，心房第一次受到不小的震撼。
半晌後，輕輕别過眼。
見她不說話，他伸手就去拿她手裏剩的那個烤紅薯。
她很警惕，“你幹嘛！”
“這不是給我買的嗎？”他索取得理所當然。
他剛才聽見她跟攤販老闆說的話了。
她打開他的手，“胡鬧！這是給我媽買的！”
傅行北氣得不輕，“你知道我要來接你，就不能給我也買一根！”
“烤紅薯不要錢啊？冬天的烤紅薯最貴了！我給你的200塊可以買多少根？”
她窮。
誓死捂住口袋不讓錢錢飛出去！
傅行北：“我不管！我還沒吃飯！你這根給我！你再去買！等等！你給我剝！”像個撒氣的小孩子。
她歎息了聲。
世上還是窮人多！
而他，又窮又矯情！
看他吃得那麽香，她在他的腦袋上重重一拍，“姐今天心情好！帶你坐坐豪車！”
“時惟音！你再打我，我會還手！”傅行北幾乎是吼出聲的。
時惟音思忖了半天，道：“哦。那下次輕點兒。”
傅行北：……
這日子沒法過了！
“你所說的豪車就是地鐵？”
“怎麽？不夠豪？”
“我……從來沒坐過地鐵。”
“怕被人認出來？”
她暖心一笑，取下圍巾，将他的臉一圈圈圍住，隻露出雙眼睛在外面，“這下好了！别怕！我會保護你的！”
呼吸中有她淺淡的香氣，他看着她，一直看着，向她靠近一步，擡手，輕輕抓住她胳膊上的衣服。
……
時惟音一覺睡醒，看見客廳沙發上坐了個人，腳步一頓。
傅行北？
他怎麽回來了？
去泡了杯牛奶，她剛準備回卧室，傅行北就出聲了：“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
“有。”時惟音應聲，“不管你要怎麽幫時夢瑩打擊報複，我都不會怕！”
“我在說你和我！”傅行北提高音量，“時惟音，你這個白眼狼！”
“我怎麽就白眼狼了？”時惟音并不示弱，“怎麽？像你們這個階層的人，傷害别人可以，别人反過來報複，就罪大惡極？”
傅行北：“到現在爲止，你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不覺得！”她沒有松口，“如果我有錯，那也是錯在攤上那麽個父親。”
随即，輕道：“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話音落下，轉身就回到房間去。
傅行北揪緊拳頭，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渾身散發出可怕的戾氣……
時惟音再下樓時，傅行北已經離開了，她将律師函放在手裏，眼裏閃過抹失落。
叫了輛車，她約好了跟Mr王見面。
“裙子還你了。”時惟音道。
那次去搗亂漫畫大賽的典禮，她脫下羽絨服後的那身行頭，是找他借的。
“你個丫頭！這麽明目張膽的利用我？借衣服時就出現，做我徒弟的事死活不松口！”Mr王恨恨道。
時惟音躺在椅子上，曬着溫暖的陽光，懶懶啓唇：“我又沒強迫你。”
“小沒良心！”Mr王丢了件蓋毯給她，“你穿着這條裙子去大鬧典禮，是不是超級有底氣的？太飒了！太美了！給我講講細節呗！”
時惟音刷着手機，“你知道了？”
微博上，現在有很多喜歡她的人，但也有一些罵她的人。
她飛快的回擊。
“那麽轟動，能不知道嗎？”Mr王滿臉的自豪吹噓，仿佛唱起戰歌的是他，“你别去理網上那些黑子！他們很多都是水軍！也有些是眼紅！你越搭理他們，他們越來勁！”
時惟音才不管，十指動得飛快。
Mr王殷勤道：“你這招大義滅親用得相當棒！把行北那小子氣得夠嗆吧！他活該！用人之前都不調查清楚。”
時惟音食指一頓，“你認識他？”
“你放心！我絕對是你這邊的！”Mr王認真臉，“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隻想收個徒弟，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王老先生，你有沒有點兒節操？”她翻了個白眼，繼續打字。
“我不要節操！我要徒弟！”他搶過她的手機，“你别回他們了！陪我聊天！”
随便瞄了眼手機上的回複，他愣住了。
【百煉千錘一根針，一颠一倒布上行。眼晴長在屁股上，隻認衣冠不認人。】
【母之，誠彼娘之非悅。】
【爾何知？中壽，爾墓之木拱矣。】
【庭有枇杷樹，汝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看見時惟音瞪來的眼，Mr王手抖地将手機還回去，“你這罵人的本事，不遜畫畫！你就不能忍忍？萬一被網曝，對你不好。”
時惟音擡眼，“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而我沒多久就要死了，我憑什麽忍？”
她沒去作天作地，把她的對頭們臉上都紋幾個王八，她都覺得自己善良過頭了！
“呸呸呸！你個烏鴉嘴！小小年紀，說什麽死！”
“王老先生。”時惟音收起手機，“我們來打個賭吧！”
“什麽賭？”
“我會死你前面的賭。”時惟音低道，“就賭一副好點兒的骨灰盒吧！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可以替我收屍嗎？”
Mr王哽住。
不知道爲什麽，望着她迎向陽光輕笑的臉，卻有種想哭的錯覺……
夜幕降臨，時惟音向小天鵝酒店趕。
這幾天，跟一家影視公司聊得還不錯，約了今晚見面。
999包間。
時惟音推門進去的時候，坐了十來個人。
她恍然以爲自己走錯了。
對方分明說隻有一個人。
“時惟音小姐來了！”一個男聲響起，“來來來，快上座！”
說着，就把她推到一個座位上。
時惟音迅速掃過一遍在場所有人，記住他們的服裝，卻在看見右手邊的人的時，總覺得眼熟。
還不等她确認，就聽見那個男人繼續道：“惟音啊，你來得最晚，自罰三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