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你一定認得這個荷包對不對?”
“或者說,你一定認得我!”
“否則,當年在骊山皇陵,你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你也不會亂用職權把我帶出來,并且對我這般好,爲我安排一切!”
“這一年來,我一直都很奇怪當初秦大哥說那些話的意思,這段時間,我也會經常奇怪,爲何秦大哥對我如此之好!”
“現在,秦大哥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理由?”
“這荷包乃是當年我醒來時,身上唯一的信物。我一直覺得,這荷包是唯一能證明我身份的存在!”
“現在秦大哥明顯認識這個荷包,必然也認識我的出身,還請秦大哥一定告知,即便不能讓夏青落葉歸根,好歹知道自己出于何處!”
見嬴政遲遲不說話,夏青終于忍不住心中疑問,連翻發問。
可是,他越發問,嬴政的臉色越陰沉。
他并不喜歡這般被人逼問的感覺,尤其是被自己的兒子逼問。
偏生這又是最該問的問題,并不是無理取鬧。
是人都該知道自己的出處,生當知道自己是誰,死當落葉歸根,這是很正常的事。
一個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還能算一個人嗎?
“哎……”
悠悠歎息一聲,嬴政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隻覺老毛病又犯了,一陣頭痛欲裂,好生難受。
伸手入懷,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一口服下。
接着又揉了揉雙眼,再次睜開眼睛,看向夏青。
“沒錯,我認得你,我也知道你是誰。但有些事,目前而言,我并不能告訴你太多!”
“你知道的太多,無異于自尋煩惱,對你沒有好處!”
沉默半響,嬴政悠悠道。
夏青眼睛微微眯起!
對自己沒有好處?
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聽起來,總是給人一種看電視劇狗血情節的感覺。
按照前世武俠劇的套路,莫非自己父母是個大反派,曾經傷害過秦大哥,甚至還是因爲他而死。但他不記仇,反而以德報怨,如此照料自己?
這種情節想想都蛋疼,除了影視劇小說之類,他不相信這世上真有這種以德報怨之事,更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狗血情節。
夏青沒有說話,他默默地注視着嬴政,等待嬴政繼續說下去。
此時,客堂門口,李凝早已經目瞪口呆,隻覺心髒撲騰撲騰亂跳不停。
我的娘哎,這還真不是定情信物啊!
原來這是身份證物。
幸好沒弄壞,否則就算皇帝不收拾自己,父親也非得收拾自己不可。
此刻的李凝,隻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本身就害怕皇帝,剛才還沖撞了皇帝,并且拿着人家父子的信物開玩笑,換做别人,怕是早就慘兮兮了。
可是她也不敢妄動,隻能傻傻的站在這裏,仿佛一個吉祥物一樣,看着這對父子。
一旁,鐵柱走了過來。
他倒是沒有李凝那麽多的心理活動,隻是奇怪的看了看夏叔叔,又看了看那位貴客,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
沉默一再繼續,也不知過去多久,嬴政再次開口,道:“小子,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事嗎?争口氣,做出個樣!”
“這樣,我給你定個目标。等哪一天,你有左右天下大勢的力量時,我就告訴你你的身份。在此之前,你不可多加詢問,如何?”
夏青眉頭微皺,對于嬴政這推三阻四的回答,他并不是很滿意。
怎麽聽起來,好像在玩一種過關解鎖的遊戲一般。
這其中到底有什麽緣由,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嗎,非得如此彎彎繞繞?
他還是沒有說話,隻是看向嬴政的眼神更加凝重,大有今日不問個水落石出,誓不罷休的架勢。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嬴政眉頭微微皺起,并且越皺越緊。
隐隐間,他似乎還從嬴政的眼睛中看到一絲不耐。
夏青心中一凸,自己的身世有什麽難以啓齒嗎?秦大哥這麽好的性子,也開始變得不耐煩了?
看秦大哥的模樣,一臉疲憊,心情不佳,顯然遇到什麽煩心事。
往往秦大哥心情不好都隻是來自己這邊放松,今日自己卻給他如此找不痛快,真的好嗎?
一道道念頭不斷在腦海中閃過,夏青内心不由一軟。
來到這個世界,他本是一個無依無靠之人,是秦大哥一直在照顧着他。
雖然秦大哥明顯隐瞞着什麽,但并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否則怎麽可能給他介紹王贲,李斯這樣的大人物?
真要害他,怎麽可能對他這麽好?
他這麽做自然有他的理由,既然秦大哥沒有害自己的心思,自己何必如此防賊一樣的防着對方,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
人就是這樣,有時候,有些理由往往不需要别人去找。覺得什麽東西不好的時候,各種理由都是這種東西的不好。
覺得什麽人好,各種理由都是這個人的好。
這種自我催眠,永遠是人類的一種本能,夏青也無法逃避。
和嬴政對視半響,夏青突然苦笑,不待嬴政繼續說話,他一臉無奈道:“算了,既然秦大哥不願意說,那就以後再說吧!”
“至少夏青知道,這世上,誰都可能傷害夏青,但秦大哥并不會傷害夏青。否則,又是介紹王贲大将軍,又是介紹李斯丞相的,這代價未免也太大,太過可笑!”
此言一出,客堂中凝固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
嬴政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又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剛才吃了一顆藥不解頭疼,又想倒出一顆要放進嘴裏咀嚼。
但這一次,不等他動手,夏青已經按住他的手。
“秦大哥慢着!”
夏青一把奪過他手中小瓷瓶,倒出一顆藥放進嘴裏慢慢咀嚼着,品味其中的成分。
通過成分,他判定出,這是一種抑制頭風的藥。
“呸……”
兩口吐出嘴裏嚼碎的藥,夏青看向錯愕望着他的嬴政,柔聲道:“秦大哥,可否讓我号脈?”
嬴政一怔,這小子變得也太快了吧?
剛才他心裏還有些不高興這小子的打破砂鍋問到底,覺得這小子連隐忍一時,晚點知道自己身份都做不到,未來如何成就大事!
沒想到轉眼間,這小子反而不着急了,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嬴政心中一樂,看來自己還是多慮的。
驟然間得到愛子的關心,他也知道這小子懂醫術。
當即把手伸出,放到夏青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