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單元樓下，站了幾排居民，還沒到門口，顧言就嗅到了那個難聞的味道。
物業的人來了三兩個，在和樓下的居民說着什麽，顧言沒聽到全部，隻聽到一句：“還希望大家理解，配合。”
樓下的一些警員也站在一側，幫忙疏導群衆。
“顧隊長。”
張小生懷中抱着三隻放毒面罩，走到顧言面前：“隊裏能用暫時隻有這些，你和許專家林法醫進去吧。”
說着，張小生又拿出手機，補充道：“我們通過屏幕，跟着你們…”
顧言看着張小生，接過面罩，有些欣慰：“行啊，你小子挺聰明。”
“不是，這是許專家的辦法。”
一旁的許穆闫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勾了勾，調整手機，在讨論組發起了視頻通話：“我們進去吧。”
走廊内一片漆黑，沒有明燈，爲了預防氨氣爆炸，電源已經被工作人員切斷，隻能借助手機微弱的光亮上樓。
劉琳的出租屋内，衛生間的門已經被撬開，一攤黃色的液體被隔在衛生間内，現場亂做一團，比白天的第二受害人現場還要勘察困難。
馬桶旁堆放了一坨幹草，幹草下，赫然可見一雙女足。
“這個案子，得抓緊時間了。”
許穆闫将攝像頭緩慢移動，讓每一個警員都能看到現場的狀況，短短兩天，三名受害人，這是非常嚴重的刑事案件，影響已經非常大了。
兩人沒有猶豫，不顧現場髒亂，直接挽起褲腳進入現場，林淮從局裏趕來，上了樓後就看到兩人的模樣，一陣嫌棄…
又不得不佩服他們兩人，站在門口猶豫不決。
“林法醫，進來啊！”許穆闫打着手勢，看林淮的模樣不禁覺的好笑，都說法醫有潔癖，看來是真的。
顧言收取了一些幹草的纖維，又拍了照片，看在林淮站在外面不肯動，有些催促：“快進來，判斷死者情況。”
看着裏面的場景，林淮不自覺的打冷顫，隔着面具苦笑了一下，随即一頭紮了進去。
不得不說，這東西真惡心。
林淮一邊嫌棄，一邊将工具箱放在馬桶蓋上，戴上手套後仔細觀察第三名受害者。
死者手腳被捆綁，有被囚禁過的痕迹，臉上有淤青，嘴唇程黑紫色，屍斑較明顯…
“這門…是怎麽從裏面鎖起來的？”
林淮初步可以斷定，第三名受害人是缺氧緻死，他環顧四周看了一圈，沒有窗，他也記得這扇門是被人從裏面卡住的，想要制造一個這樣的密室，除了受害人本人，他人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門被人從内卡死，屋内沒有窗，沒有其他出口，依照現場的狀況來看，恐怕又提取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又是一起無痕犯罪…
顧言思緒很亂，她一直堅信隻要是案件就會有破除的方法，不可能存在沒有痕迹的犯罪，可這一次，着實沒有線索…
意亂之際，一雙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顧言這才發現，許穆闫和林淮兩人已經準備退出現場。
摘下手套，卸下面具，三人下樓，在門口處看着等在外面的警員們的臉色都很難看，一時不知作何安排。
本來是來複查現場的，誰知又發現了新的受害者，還以這種方式…
着實挑戰了衆人的底線。
齊曼帶頭歎了口氣，接過顧言幾人手中的面罩，一個自己留下，剩下的交給了其他兩名痕檢科的隊員：“言姐，你們休息一下…我帶他們進去取樣…”
目送幾人進去，顧言輕緩口氣：“哎，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如果你遇到了野外棄屍案，你會作何處理？”
“從人際關系、家庭入手，查找線索…或者…”顧言看向一旁的林淮，或者從受害者身上找到答案。
“所以，沒有留下犯罪的痕迹，就是最明顯的痕迹。”
許穆闫又一次将手搭在顧言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明明瘦弱的身軀此時卻給顧言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沒有痕迹就是最明顯的痕迹…
顧言在腦中思考這句話的意思，看着許穆闫獨自一人向小區南角走去，有些感悟，卻又不清晰。
“隊長，我先去清理一下…”
林淮實在受不了，擡步離開，才顧言的思緒被拉回，對張小生道：“去查，查劉琳在本市經常接觸的人裏面有沒有接觸化學工作者或者…家畜養殖！”
“是！”
吩咐後，顧言擡步跟上許穆闫，她想到一件事，一件可以确定手法的事…
…
看着空蕩的南角小路，許穆闫深呼吸，閉上眼，腦中有關這件案子的現場照片一一閃過，劉琳，雪地，Ω形的姿勢，彎曲的手指，四張被故意放在角落裏的化驗單…
不知不覺中，許穆闫已經站在劉琳倒地的位置，跪拂下去，雙手前伸，屁股上翹，整個人做出了Ω型的姿勢。
他的臉朝向小區内，入目的是物業辦公樓，哀怨，痛苦，心肌收縮，她痛，痛到手指彎曲。
後面趕來的顧言看到許穆闫的行爲先是一愣，随即站在一旁等候，沒有打擾許穆闫。
她也曾接受過淺顯的犯罪心理學培訓，多半被她用于審案，像許穆闫這樣的專家，或許有什麽獨特的辦法找到線索。
過了很久，許穆闫才緩緩起身，目光盯着遠處那棟辦公樓數秒，才将視線移到站在一旁的顧言身上。
“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四張化驗單是被故意放置的，分别于受害者四個方向的三米之外，根據檔案所記錄的來看，死者死前骨骼扭曲，做出很多不可思議的動作，可死者臉上并沒有痛苦，而是笑着死去…你知道青蛙定律嗎？”
一隻青蛙放在滾燙的開水中，它會拼命逃脫，可如果放在冷水中，再将冷水加熱，那麽直到水開，青蛙也不會逃離。
顧言聽說過這個定律，是告訴人們要懂得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時刻保持警覺性。
經許穆闫這麽一說，顧言将定律和案件融在一起，得出一個結論：熟人作案。
而且還是劉琳最信任的人，這個人對劉琳異常的好…
想起齊曼說的那個叫李山的人，顧言決定明天要親自會一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