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做飯的向來是家裏的男性,結婚近三十年,顧父從來沒有讓顧母進過廚房。
做爲家中第二個男丁,自然也是如此。
他輕車熟路的打開冰箱,取出食材,很快在廚房裏忙碌起來。
江曉娜看着許穆闫忙碌的身影,用手臂輕輕碰了碰顧言:“小言,你覺得江安這孩子怎麽樣?”
“挺好的。”
“我覺得也好,長的帥,陽光,會照顧人…等媽走了他要是能一直照顧你就好了。”
“媽,你說什麽呢…”顧言聽江曉娜的話有些生氣,嘟着嘴:“以後不許這麽說,你走去哪啊,你要一直在小言身邊,哪都不許去!”
說着,顧言靠在江曉娜懷裏,撒起嬌來。
看着自己這長不大的女兒,江曉娜真是糟心,真怕她和顧麟安走後沒人照顧她。
“媽媽沒有開玩笑,咱們顧家無緣無故的養了他五年,隻希望有那麽一天,他能代替我們照顧你。”
江曉娜撫摸着顧言的後背:“不要聽你爸爸的胡言亂語,女兒家還是要成家的,不然…”
不然等到發病卧床的時候…都沒人能照顧你…
這句話江曉娜沒說出口,她不想讓女兒日後都活在恐慌當中。
面對漸凍症,江曉娜沒有什麽過多的想法,人總有那麽一天,但顧言…她舍不得顧言也受這份苦。
她的寶貝女兒…
許穆闫做了三道小菜,在準備湯的時候,給顧麟安打了電話,詢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很嘈雜,聽到的都是車鳴聲,許穆闫很讨厭這個聲音,說了幾句就抓緊挂斷了。
他将菜擺好,出去叫來顧言和江曉娜:“顧叔叔說在外面吃過了,要我們吃我們的…”
顧言起身,正準備扶起江曉娜,茶幾上的電話突然想起,餘光看去是刑警隊的隊長傅超。
“隊長…”
“小言?我在你家門口,想看看伯母,你看…方便嗎?”
顧言猶豫了片刻,想讓他回去,可對方已經到門口了,那樣太不禮貌,隻好應道:“好,我去開門。”
“我去吧。”
許穆闫聽到顧言的電話内容,擦着手走到門口,開門後,見到來者是一個男的,心裏僵了一下。
“你好,是顧言的家吧…”
“哦,進來吧。”許穆闫語氣突然變的冰冷,給傅超開了門,請他進來。
“隊長,你怎麽突然過來了。”顧言尴尬的走向傅超,将他請進屋裏,還給他倒了杯水。
傅超是局裏的老隊長,快三十了,身體健碩,長的也不差,站在那裏還有壓迫感。
他将帶來的補品放在一旁,坐到江曉娜身邊:“阿姨,聽說您病了,好些了嗎?”
江曉娜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看着倒是不錯,就是有點顯老…
“好多了,你是…”
“我是顧言的同事,是她的隊長,我叫傅超…”
他伸出手,想和江曉娜握手,江曉娜擡頭看了一眼顧言,也伸手和他握在一起:“太客氣了,小言才入職多久,怎麽能讓您這麽破費過來拜訪。”
“這有什麽,都是同事了,也是朋友,來拜訪一下伯母也是應該的。”
“吃飯了嗎,我們正要吃飯,一起吃點吧。”江曉娜挂着長輩才有的慈祥笑容,艱難的撐着身子起身。
傅超很有眼力見,他扶着江曉娜,往廚房的方向走:“好,我很願意陪漂亮伯母共進晚餐。”
“哈哈哈,油嘴滑舌。”
江曉娜被逗笑了,拉着顧言三人一起進了廚房,許穆闫站在幾人身後啐了一口,才跟上去。
顧言拿了四套餐具擺好,許穆闫則将剛榨好的果汁裝杯,三杯裝好後,擺在桌,一人一杯,沒有傅超的。
“對不起啊,不知道你要來,沒給你準備…”
“沒事。”傅超拿起筷子,看了許穆闫一眼,目光不善:“顧家對保姆還真是好,都可以同桌吃飯嗎?”
保姆…
許穆闫擡眸,眼底陰晦,看了他一眼。
察覺到兩人話中的火藥味,顧言無奈,看了江曉娜一眼,好端端的留他吃飯做什麽…
這兩個人明顯看對方有敵意…現在怎麽辦。
江曉娜倒是看着有些樂趣:“小夥子,你誤會了,江安是自家人,不是保姆…”
“我看他忙來忙去,還以爲是保姆呢。”
“這話就片面了,在顧家,這才是男主人的象征…”許穆闫夾起一隻蝦,剝了殼,手伸向顧言:“喏…”
顧言也像往常那樣接了過去。
這個動作是家裏吃飯常有的,可在外人看來,許穆闫在宣示主權。
傅超今天過來,就是想探探顧母的情況,看看她的病有多重,如果不是什麽特别大的累贅,他就要追顧言。
那天顧言去報道的時候,他就對她一見鍾情,顧言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堅強,柔裏帶剛,這樣的女人征服起來一定很有趣。
他特意查過了,顧言沒有男朋友,家裏有一個弟弟,想必就是眼前的男人…可,他總覺的這個男人看顧言的眼神不一樣…
倫理劇?他喜歡。
傅超默不作聲,動筷之前先給顧言夾了一塊魚肉,特意仔細的将刺挑過,遞到顧言面前:“我聽說你喜歡吃魚…”
顧言看了一眼魚肉上夾帶的香菜,一陣反胃。
“她不吃香菜。”
許穆闫重新挑了一塊肉,夾放到顧言碗裏,看着傅超挑釁道:“而且,她也不喜歡吃魚…”
傅超有些拉不下臉,覺的很沒面子,可他爲了顧言還是忍了下來,畢竟突兀的出現的确沒禮貌。
這頓飯吃的并不好,匆匆吃完之後傅超借有工作要談的借口,拉着顧言到外面走走。
兩個人走後,許穆闫收拾好廚房衛生,坐在江曉娜身邊有些坐立難安。
“你去看看吧,我一個人就在這裏看電視,沒事的。”江曉娜看出許穆闫的心思:“去吧,别讓他欺負小言。”
傅超進門那刻起,江曉娜就看出他對顧言有意思,邀請他留下來一起吃飯也是想觀察他。
要相信,母親看女婿的眼睛是雪亮的,那個傅超…不行…
心不誠。
“還能有人欺負得了言姐嗎?”
許穆闫裝作不在意,手指卻扣着遙控器,直到将紅色的開關按鈕扣出,他才起身:“我才想起來,叔叔讓我買些水果回來…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