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子遊不敢再霸權不放，隻是……此刻我若将東西交給師叔旁人看來也名不正言不順。不若請了阖門上下，并後山的太長老們，當着大家的面，我将白華門的印玺令牌一并交給師叔，師叔也好名正言順，代領掌門之職。”宮子遊恭敬道。
“大師兄！”一旁的魏少卿急了，這幾日他和兩周兄弟爲了守住這些東西費勁了心思，就差沒有以命相搏了，宮子遊一來就這麽輕易松口了，這怎麽能不讓他們生氣呢？“你怎麽能交出去？師尊出關要是知道了……”
“少卿下去，這裏沒有你說話的地方。”宮子遊呵斥。
魏少卿忍了氣，退了下去。
倪匡壓根就沒有想到宮子遊會這麽輕易地答應，先是一陣狂喜，片刻之後冷靜下來，才驚覺，宮子遊難不成有什麽詭計：“宮子遊你莫要再想什麽詭計，此刻趕緊把東西都交出來了。”
宮子遊不緊不慢：“既然師叔如此心急，不若，我們去後山找太長老們決斷如何？”這事兒就是鬧到太長老面前，他也是占理的。倪匡想要奪權必須按照他說的做。
“你要去便去好了，我奉陪就是。”掌門之位實在是太誘人了，即便猜到宮子遊可能有後手，倪匡也要試一試。
“好，那師叔，請。”宮子遊讓開了路，倪匡負手大步往前走去。
魏少卿還想勸宮子遊，可是他看都沒看一眼就跟着去了。
大殿之上，白華門後山的十個太長老端莊肅穆地坐在寶座上，台下一衆弟子垂頭而立。
“子遊，你師尊還沒出關？”資曆最深的慕華長老開口。
白華山後山的太長老們，都是曾經的峰主或是門派長老，然而因爲天資所限，如何修煉也無法羽化成神，然而後輩們的修爲又都上來了。有了更能幹更有精力的年輕人。于是乎很多老峰主或長老便選擇退隐，然後閉市潛心修煉，以求能夠獲得機緣在最後的時間裏沖刺成神。
慕華長老就是其中的代表，他已經有絕仙的修爲了，隻差一步就能成神了。然而年紀卻也有一兩千歲了，大限已經臨近了，早已不問世事很久了。此時卻也被宮子遊請了出來。
“禀長老，師尊尚在閉關，兩位師弟的噩耗，弟子還未敢告知師尊。”說着他的眼圈紅了。
“拿兩個孩子，确實可惜了……隻是天命如此……”慕華長老捋了捋胡子：“你也不要過分悲傷，好好發送那兩個孩子。你師尊，不要去打攪他了吧。”
“是，弟子也是這麽想的。隻是……”宮子遊擡頭：“慕華太長老，諸位長老，小七和小六死得冤枉，還請長老們爲小七小六做主。”說着他噗通跪了下來。
周晟周翰還有魏少卿雖不知道宮子遊的打算，此時也反應了過來，紛紛跪了下來：“求長老們爲小七小六做主。”
慕華長老眼睛微睜：“這……怎麽回事？”
倪匡立刻跳了出來：“太長老，今日子遊召集衆人是商讨掌門大事，兩個小輩的後事，且放一放也不要緊。”
“師叔，此言差矣。小七小六雖是小輩，卻也是白華門的弟子，弟子們的生死如何就成了小事了？”周翰絲毫不留情面地反駁。
“太長老！”倪匡繼續道：“主峰失德才找來了這麽多禍事，太長老明鑒！此刻這幾個黃口小兒分明是要颠倒黑白血口噴人。”
“倪師叔，我大師兄還什麽都沒說呢？你怎麽知道大師兄要血口噴人？莫非你心虛不成？”周晟也開口道。
“放肆！本尊心虛什麽？你們主峰失德關本尊何事？”
“夠了！”慕華長老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頓時整個大殿都震了震，一旁滿頭白發的昭顯長老打了個哈切，吊兒郎當道：“小三小四，此處不是你們胡鬧的地方，倪匡如何不濟都是你們的師叔。”
這話明裏是再說周晟周翰不懂事，實質卻是在諷刺倪匡實力不濟品行不端，周晟和周翰聽了，相視一笑，乖乖認錯：“弟子失禮了，還請師叔不要責怪。”
倪匡氣得不行，昭顯長老是主峰出來，算是周晟周翰幾人的同門師公，而且一貫是護短的個性，在幾個太長老中實力又是最強的，雖然是個爲老不尊的沒什麽威信，卻也不能小觑。然而他也不是吃素的，他師尊和師祖都在，才不怕昭顯了。“昭顯師叔，弟子雖沒有弈鳴師兄天賦高，悟性好，卻知一切以門派爲重，也斷然不會做什麽有爲天合的事情，讓門派遭受報應。”
“阿匡此話不假，我金庭峰弟子遂愚笨卻是對白華門忠心不二。”倪匡的師祖岩苒長老道。
宮子遊此刻出列跪伏在地：“此次之禍并非天災實爲人禍。上次失火是小七不小心又睡迷糊過去了，然而斯年前去營救雖有波折，令人卻也無甚大礙。然而這次，扶蘇房中的外門弟子墨春都逃脫了，兩人卻雙雙喪命，斯年如今可是問虛中期的高手了，普通火災豈能讓他喪命？這肯定是有人設下了圈套，殺我師弟又誣蔑我們主峰，可謂一箭雙雕。”
“小七和小六平時都是不聲不響的孩子，又有誰會要他們的命？”慕華長老緩緩提問。
宮子遊繼續道：“禀太長老，且容子遊帶兩個人上來。”
“帶人？”一衆長老紛紛來了興趣。
倪匡卻緊張了起來，宮子遊果然有詭計，他感覺到了一絲大事不好的氣氛。
“太長老，這定是天道報應，不然正如子遊說的，斯年已是問虛中期的高手了，又有誰有本事要他的命。”
“師叔，你别着急，見了我找來的人再說。”宮子遊緩緩起身。
此刻兩個五花大綁的人掙紮着被幾個弟子擡了上來，倪匡的瞳孔立刻收縮了起來。
宮子遊上前拱手：“諸位太長老，這兩人是金庭峰倪師叔座下的弟子，前幾日我和扶蘇師弟出去探訪層偶然撞見他們見了赤琰谷的人。當時也沒多想，隻覺得有幾個其他門派的朋友原本不是什麽大事哪知，便是弟子的疏忽害死了師弟，弟子悔不該當初。”說着宮子遊就跪了下來：“求太長老做主，那夜失火後，弟子在距離扶蘇院子不遠處找到了兩人，且在他們身上找到了縱火的工具，和迷魂藥。就是他們給扶蘇和斯年下了藥，小七和小六才昏睡不醒，喪身火海的。”
“你胡說，他們，他們殺扶蘇和杜斯年做什麽？縱火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分明就是你随意綁了本座座下的弟子诽謗本座。”倪匡激動了起來。
台下兩個五花大綁的人也在掙紮，口中發出嗚嗚之聲。”
“師叔，還要子遊繼續說嘛？”宮子遊挑了挑眉，“師叔串通了赤琰谷的人，要謀奪掌門之位。坊間的那些風聲就是赤琰谷的人幫你放出去的吧？”說着宮子遊又重重磕了個頭：“禀太長老，當日扶蘇在芝蘭室當差的時候，曾和倪師叔有過沖突，倪師叔記恨在心，此番就是倪師叔爲了報複小七，才選中了她。而斯年，隻因爲我讓他去看看扶蘇，便糟了這池魚之殃。是我沒有照顧好兩個師弟，我愧對師尊。”
“你胡說！”倪匡大吼。
“當時抓到兩人的時候，諸多弟子都在場，很多人都能爲我作證，我所說非虛。至于串通赤琰谷……這裏是我截獲的書信，上面還有師叔的印章，該做不得假吧？”宮子遊從袖中抽出了幾個卷軸，很快就有弟子接了呈到了慕華長老的面前。慕華長老看完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隻是默默遞給了昭顯。
昭顯是個暴脾氣，當時就炸毛了，兩條白眉毛豎了起來：“我靠！這麽便宜就把出賣了？你好歹也給個好點的價錢好不好？”
“昭顯！”慕華長老瞪了他一眼。
他翻了個白眼：“實話啊，我沒錢了也賣，隻不過這麽便宜賣了……”
“太長老……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這和我沒關系啊！”倪匡此時看向了那兩個被裹成了粽子的弟子，走過去想要踹兩人，立刻被周晟給攔住了。
“倪師叔你可别想殺人滅口，這可是人證，你離遠一點。”
“臭小子你胡說什麽？我，我，是這兩個臭小子偷了我的印章，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你們兩個竟然敢騙我！枉費我平日對你們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師叔，這麽說我可要提兩個師弟不值得了。”說着宮子遊走了過去摘掉了那兩個弟子口中的布條。
兩人立刻哭嚷了起來：“師尊，師尊你可不能不管我們，我們都是按照你說的去見赤琰谷的人的。”
“混蛋！你們胡說什麽？爲師怎麽能出賣白華門！明明就是你們兩個奸細。”
兩人見倪匡已經完全放棄了他們，絕望地看向了宮子遊：“大師兄，大師兄救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就隻是給師尊傳信的。”
宮子遊咳嗽了一聲，“倪師叔，你若什麽都不知道，怎麽看都沒看就知道那封心裏是寫着出賣白華門了？”
岩苒實在看不下去了，心急火燎地搶了那個卷軸。
昭顯闆起了臉不悅道：“岩苒你急什麽急？不就是賣了一個法器嗎？”
倪匡大怒，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宮子遊的圈套：“宮子遊！你騙我！”
“倪師叔，别急，還有呢。”宮子遊長袖一揮，又是幾個卷軸落到了座上慕華長老的手上，慕華長老此番的表情凝重了起來，。
“太長老，太長老，我冤枉啊！我冤枉！這個臭小子設計陷害我，是他設計陷害我。”倪匡跪在了地上哭喊了起來，“那些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慕華太長老，剛剛，你也看到了，子遊也不想多說什麽，還請太長老們明鑒，爲我小師弟做主。”
“太長老，宮子遊設計陷害我！是他陷害我。”
慕華放下了手中的卷軸，此時卻又一個小童子，上前添茶的時候不小心，推到了桌案上的香爐，一時間卷首一下子就着火了，幾個小童子趕緊上前撲救，然而火滅了之後就隻留下隻言片語了，岩苒開口了：“那筆迹明顯就是有人模仿阿匡的筆迹，阿匡的字是我手把手教的，我一眼便能看出來了。此刻那卷軸竟然被燒了……宮子遊是你心虛了吧？”
宮子遊心中大怒，隻怪自己準備不充分，怎麽就把原稿交上去了，他沒想到岩苒太長老活了那麽一大把年紀的人也能這麽不要臉。
“岩苒太長老，我法力微末，在這麽多太長老的面前根本不夠看。如何能奪過長老們的眼睛，燒卷軸。”說着他重重向慕華跪去：“慕華長老明鑒，剛剛兩個弟子的哭訴，衆人都是聽到的，卷軸上若有半句捏造的話，我宮子遊天打雷劈。”
昭顯的脾氣也上來了，啐了一口：“岩苒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能這麽不要臉的就隻有你了。”
岩苒不以爲意：“慕華師兄，如今證物已經沒了，那兩個小子我看也是居心叵測的人，阿匡愚笨收了這麽兩個歹人，害了連個孩子，卻是該罰，就罰他去後山卡面壁思過十日，至于那兩個臭小子，直接推出去斬了就是了。
慕華沉默片刻：“就這麽辦吧！”
宮子遊幾個氣得滿臉鐵青，昭顯徹底怒了直接揪了岩苒就要打起來了：“你個老不要臉的！”
“弟子們都看着呢！你們兩人打打鬧鬧成何體統？”慕華肅然開口。
昭顯氣不過，卻又不好不給慕華面子，隻好回了自己位子上坐着了。
“子遊，連個孩子的葬禮千萬不要舍不得，一定要辦得封風光。”慕華轉而道。
宮子遊語氣間是說不清的不甘和憤懑：“小七和小六都是孤兒沒什麽親人，此刻人都不再了再風光不過是做給活人看罷了。然而我們主峰幾個弟子根本不想看這個。這是主峰自己的事情，主峰會自己做好的，這點小事都做不了，主峰還能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