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芒從廚房裏拿了蛋糕之後,就往顧老爺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顧老爺子正坐在亭子裏,落寞地看着手上的棋,正午的陽光打在他身上,更顯得蒼老憔悴。
聽到聲音時,他擡頭看了過去,來人正是秦舒芒,讓他既有喜悅,又有無奈。
“丫頭,你怎麽來了?”顧老爺子問。
看她這淡漠疏離的氣息,肯定不是來陪他下棋的。
秦舒芒坐在他對面,直言不諱:“20年前,顧煜寒的父母是怎麽死的?”
顧老爺子知道顧煜寒肯定和她說了那些事情,卻沒想到她這麽直接就問了出來。
但也隻是愣了愣片刻,然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是出車禍死的。”
秦舒芒吃了一小口蜜桃蛋糕,将手裏的蛋糕咬了幾口,将其咽了下去又才說話。
對面的人卻顯得有些緊張不安。
“他以爲是你害死了他們”秦舒芒說,“真的是出車禍嗎?老爺子還是想清楚了再說,不然等證據出來了,可就會打臉了。”
秦舒芒淡漠的眼神帶着審視,讓顧老爺子慌張的神情無處可逃。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将話吐露了出來。
“唉,當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那樣,我也有過忏悔,可是已經改變不了什麽了,當年煜寒還那麽小,他沒有了父母,我沒有了兒子兒媳,也難受。”
“你先說說你和顧煜寒父母的死亡有沒有關系?或者和顧玉華有沒有關系?”秦舒芒并不想聽他的忏悔。
顧老爺子聽着她的問話,卻笑了起來:“顧煜寒那臭小子脾氣臭,卻沒想到能有你這般愛護他。”
秦舒芒有些不耐煩了:“說。”
顧老爺子也沒再談論其他的,而是認真地說了起來,甚至還有些惆怅。
“和我們沒有關系,但也是因爲我才間接導緻他們去世的,煜寒恨我,我也能夠理解。”
不遠處站在書房窗戶前的顧煜寒,本來隻是打算透口氣,就看到了亭子處的兩人,皺起了眉頭。
他想叫人去把秦舒芒叫回來,又停了下來,拿起了之前安裝的監視裝置。
“我當時是有想過把玉華嫁給老大,但是老大已經有了媳婦兒,我也是真心祝福他們的,隻是我把玉華當作親女兒對待,玉華的心思我也明白。”
“老大帶着兒媳婦出去住了這麽多年,甚至連結婚、孩子滿月都沒有叫過我們,我當時也難受呀。”
“後來,煜寒也慢慢長大了,他們和顧家的關系也好了許多,我看着玉華每天郁郁寡歡,就想着把大兒媳婦叫過來,我再從中調和,讓他們放下心結。”
“卻沒想到中途就發生了車禍,出事後我也很内疚自責痛苦,那是我兒子兒媳啊。”
“後來我也去查了,發現他們的車子被動過手腳,他們本來是有生還的可能的,但是後來又遇到了另一夥人,才導緻死亡,還被丢下了懸崖,到了醫院已經搶救不過來了。”
顧老爺子說着說着,老淚就從眼眶流了出來。
秦舒芒聽着他的話,分析着,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倒像是真的。
“既然你查到了問題,爲什麽不告訴顧煜寒?還要诓騙他隻是意外。”秦舒芒說。
顧老爺子:“那小子倔啊,說什麽也不信,而且那些人又好像是沖着什麽來的,我也不能讓他冒這個險,畢竟他當時是我唯一的親孫子。”
“找什麽?”
“我也不清楚,從那之後顧家也遭受到好幾次危機,甚至還有人闖進顧家。後來,爲了保護煜寒,隻能決定把他送去軍校。”
老爺子想到了這裏,又嗚咽了起來。
“别哭了,你對他的傷害已經造成,當時你把那件事和他說清楚,也許不會讓他這麽多年都處在痛苦懷疑中。怎麽樣都是你自找的。”秦舒芒冷漠地說。
“是啊,我自找的。”
顧老爺子擡頭看了看亭子頂,意圖把淚水流回去。
“你和他還真是一個性子,看到老頭子我哭,也不安慰一下。”他又感歎。
“呵呵”秦舒芒又問,“那件事和顧玉華沒關系嗎?”
“不會的,那孩子雖然性子躁,又喜歡老大,但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顧老爺子斬釘截鐵地說。
“呵呵”秦舒芒低嘲了聲,“那你可知道她可是現華榮幫的幫主?還沒有進顧家之前,是前任幫主的義女。”
秦舒芒聲音冷漠,目光淡漠地看着顧老爺子,隻看到他滿臉的震驚和不可能。
“看來老爺子是知道的,下次震驚時不要表現得這麽誇張。”秦舒芒嘲諷道。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老爺子震驚地看着秦舒芒,顯然她這話是肯定的,所以他才震驚。
但是秦舒芒并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顧老爺子又連忙解釋:“我當年查了那些,所以就查到了一些端倪。”
“但是玉華沒有害過老大和老大媳婦兒,而且那個時候玉華雖然還沒有上位,但是已經心裏向善了。”
“當時或許是知道了危險,還讓人去阻止了,但是并沒有阻止成功。”顧老爺子傷心地解釋。
秦舒芒犀利地問:“那她又是怎麽知道顧煜寒的父母會出事的?如果她不是提前知道,也不會派人去阻止。”
“又或者這到底是阻止,還隻是做給别人看?”秦舒芒的語言也變得嚴肅。
話裏帶着逼問和上位者的威懾,竟讓掌管了這麽多年顧家的老爺子也有些畏懼。
他暗自感歎着秦舒芒的氣勢,也忍不住回答她。
“我當時知道她和華榮幫有關,也憤怒了很久,不過那丫頭應該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後來,她和前幫主決裂,我也暗自參與了其中,也是我暗中幫她上位的,怎麽說玉華也是我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
“那些事情也是我在前任幫主臨死前威脅他,才知道的。當年那起車禍本來是前幫主幹的,隻是想威脅他們,從他們手裏拿到什麽東西。”
“隻是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後來又來了一夥人,他們的人也被那些人弄死了。”
秦舒芒聽着他的回答,一隻手輕輕的敲擊着石桌面。
之後便是兩邊的沉默。
秦舒芒忽然站起了身:“不管答案怎麽樣,今後你們若是敢做出傷害顧煜寒的事,别怪朕弄死你們。”
“另外,他不喜歡你們,以後你們也别出現在他面前。”
秦舒芒說完之後,拿着它那半塊沒有吃完的蛋糕準備離開這裏。
顧老爺子苦笑了幾聲,然後又對着秦舒芒的背影說。
“那個道士說的果然沒錯,6月6号芒種歸,你是煜寒的救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