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房間内。
負手而立的風雲揚面無表情,他冷冷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柳泉。
柳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默默承受風雲揚的冷眼。
兩人皆站在寬大的卧床之前,而床上躺着一位閉目少女,正是重傷的陳圓圓。
在柳泉抱起受傷的陳圓圓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幽城城主府,恰好碰上剛剛回來的風雲揚。
于是,便有了現在的一幕。
陳圓圓經過風雲揚這位羽化境的高手救治,傷勢勉強緩了過來,其呼吸才逐漸變得勻稱。
不過少女依舊未能醒來,隻得躺在床上靜養身體。
許久,房内都沒有人說話,氣氛有些凝重。
低着頭的柳泉,可以感受到風雲揚積蓄的怒意。這次确實是他的問題,沒有聽話,輕視古神的強大,覺得其已被封印住了,就可以在心中随意诽謗。
未曾想,隻是吐槽了幾句,就被盯上了,且僅僅被注視到,他就差點魂散九霄。
至今想來,仍然後怕。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他想到運用領悟沒有多久的生死大道,将身體的狀态轉化爲死,瞞天過海,讓古神收回視線,恐怕和陳圓圓兩人都回不到幽城來。
估計古神隻是随意瞥觀,否則他那半桶水的生死大道,絕對欺瞞不了對方。
暗自慶幸的同時,柳泉更加明白了封印在幽城之下的存在,有多麽地可怕。
難怪東夏會派風雲揚這位絕頂高手來鎮守此地。
就是不知道先前遇到的白衣女仙和不可名狀的神,誰更加厲害。
已知就有三方勢力了,人族似乎敵人很多的樣子。等等,白衣女仙口中的祂們不會就是指古神吧?不敢繼續深思下去,柳泉急忙打住念頭,即使風雲揚就在旁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不清楚事情原委,隻知道小圓是跟在你身旁才受了如此重傷,你可明白我的意思?”風雲揚終于開了口,言語間沒有奚落,也沒有怨氣,就這麽風輕雲淡的。
柳泉不是傻子,雖然風雲揚的話中毫無情緒,可他聽得出對方的意思。
不管究竟發生了什麽,有何種原因。我把自己視若親女的陳圓圓交給你,結果帶回來卻滿身傷痕,無需解釋,那就是你的錯,是你沒有保護好人。
原本想開口解釋的柳泉将話咽進肚子中,緊握的手松開:
“我明白,風叔,都是我的錯,沒有保護好圓圓姐。”
一直面無表情的風雲揚開始有了表情,似是追憶,低聲呓語:
“小圓父親和我是摯友,十來年前,因爲一些事故,我的這位摯友不慎隕落。”
“而小圓母親在剛出生時就逝世了,所以她幾歲大就已經雙親全亡,隻有個年長的哥哥帶大。”
“我這輩子無子無嗣,又是看着小圓長大,所以早就将她視作親生女兒,看着其滿身是傷,奄奄一息。”
“這裏真的很疼也很憤怒。”
說完,風雲揚用手指向心口,眼裏含着火,像是能把一切都燒光的火。
“......”柳泉張口想要說話。
風雲揚沒有給他機會:
“你不要說話,聽我說就好。我知道,是白蓮邪教做的好事,至于你沒有保護好小圓,是你的錯也不是你的錯,畢竟你現在實力太薄弱了。”
“我實力雖至羽化境界,但在天地間也不過浮塵,不值一看。”
“觀你身,察你運,我也隻勉強看出有些許大因果牽連于你,柳小子你日後必定要經曆許多坎坷不平,要麽越門化龍,要麽困灘至死。”
“你這樣的人物,我看好你,但也不希望小圓靠近你,你可明白?”
“明白。”少年郎不惱不羞,但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失落。
“小圓至少要養半個月時間的傷,後面柳小子你就自己一人趕去長安城吧。”風雲揚此時才有了一城之主的威嚴。
“好。”柳泉聲音愈發變小。
風雲揚揚起衣袖,轉身走向房門:
“不過,在此之前,我就請你看一場戲吧。”
跟上風雲揚,柳泉留戀似的再看了眼床上的少女,像是要将那張嬌柔動人的臉牢牢刻在腦中。
眼角餘光見得少年郎這般動作,風雲揚輕搖了搖頭,不阻止,也不出聲催促,隻是推開房門,先一步走了出去。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片刻。
少年郎收回目光,繼而不帶絲毫情感地轉過頭,腳步沉緩地走出房門。
随着嘎吱聲響,房門被順手帶上。
“風叔,你說的戲是什麽意思?”柳泉緊跟在風雲揚的身後,有些不解地問道。
“待會你便知曉。”風雲揚面如沉水,腳下的步伐快了幾分。
兩人穿過檐梁盡戴紅綢緞的長廊,來到正廳。
那位自稱老陳的幽城城主府老管家正在候着,看見柳泉和風雲揚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
“老爺,您吩咐的事情老奴已經辦妥當了。”
“來人,把白蓮邪教的餘孽帶上來。”
老管家拍起手來,兩個像是家丁的冷面漢子押着人,到了正廳。
從兩個家丁腳步,身形就能看出是武者練家子,且層次境界不低。
被押着的人共有四個,有男有女,但無一例外的臉上,身上皆是傷口,明顯經曆過嚴刑。
“這就是幽城查抓到的白蓮邪教餘孽,您看該怎麽辦?”老管家看向風雲揚。
這就是風叔要請他看的戲嘛?柳泉恍然,看來先前對方眼中含着的那把火要燒起來了。
“殺了。”
“明白。”
談話間,四具屍體面帶驚恐,倒在了血泊之中。
兩名家丁拖着屍體緩緩退下。
“老陳,你跟了我多久?”
“回老爺,細想,已有三年載。”
“我待你如何?”
“未曾虧待。”
聽着主奴間的對話,柳泉有些懵逼,怎麽兩個人就叙起舊了。
“那爲何你要做那白蓮邪教的内應呢?”風雲揚面色平和,話中卻全是殺意。
老陳身體一顫,他跪了下來:
“老爺,冤枉啊,我怎麽可能是那白蓮邪教徒,一定是有人憑空造謠污蔑的。”
原來這才是真正該燒起的火啊!
柳泉瞪大眼睛看向跪着的老管家,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樣一位慈祥老者居然會是萬惡的白蓮邪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