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無能爲力的感覺還曆曆在心，且那日在樊仁房院子痛得打滾，少年就已經決定了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在這個異世中變強，踢翻棋盤，翻身做主人。

聽到柳泉的話後，李老看向少年：

“喔，你可能不知道，蒙小娃娃說的可是真的，這次正式任務在老夫看來，對于現在的你來說，算九死一生。”

“小娃娃，你真的确定參加嗎？要知道好死不如賴活着。”李老谛視着柳泉的臉，想看清楚對方的表情。

“我确定，如您所言，我也隻有兩年時間，這段時間内變強些，或許就有機會解除污染。”柳泉面色不改，眼神堅定。

“古神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小娃娃你太自大了。”李老搖搖頭。

“其實你是可以自己解除污染的，不過......”

滿身酒氣的李老欲言又止。

“是何種方法？”柳泉一聽有戲，急忙問道。

李老沉吟片刻：

“風雲揚是不是和你說過，飛仙境就能幫你解除污染，那我隻能告訴你，除非是飛仙境過了赑風劫的出手，否則對于你身上的污染也毫無辦法，沾了神一字，就不會簡單。”

“赑風......”柳泉在口中咀嚼着這拗口的詞彙，他的境界太低，完全不了解什麽是赑風劫難，即使腦中系統給的相關背景知識，也沒有詳細記錄，想來是常人無法接觸的秘密。

“找到過了赑風劫難的飛仙境大能，還要求人出手，不可能做到的。”

李老沒有賣關子，繼續道：

“而你自救的方法就是兩年内到達羽化境界，凝結出自己的意志法身，那麽這污染就會不攻自破，無法再侵擾你。”

“什麽，兩年，羽化境？”柳泉愣住了，就算他有吞妖法門，且沒日沒夜地修煉，都幾乎不可能能做到這件事情。

兩個方法難度都極大，登天也不如此，少年的臉沉了起來。

李老能想到的方法，恐怕風雲揚也能想到，不過這個自救方法太離譜了，就算那位幽城城主欣賞他的天賦，也不覺得柳泉能夠在兩年内到達羽化境界，所以就沒有說出這個辦法吧，少年自心想。

“怎麽，小娃娃，剛剛還不是豪情壯志嘛，怎麽就變了臉。”李老嘿嘿笑道。

也許在他漫長的人生之路裏面，見過太多太多驚才豔豔的人了，即使柳泉這樣的好苗子在面前要夭折，也沒有影響其心情，掀起太多情緒波瀾，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終歸不算天才。

柳泉笑了，笑得有些猖狂，和之前表現的樣子不同，他眼中像是燃起火焰：

“李老，我相信自己能夠做到自救的，無需求助他人，兩年成爲羽化境修士，于我不難。”

說完話，柳泉身上散發出本我境巅峰的修爲氣息，桃樹上的葉子窸窣作響，不知是被秋風吹的，還是被少年的輕狂懾到

李老渾濁的眼中閃過奇異的光，他細細打量柳泉：

“老夫沒有細瞧，未曾想看走了眼。小娃娃你倒是少年心性，輕狂的很。不過你确實有這個資本說這話，我很久沒有見過挖掘出三處五髒潛力的年輕人了。”

聽到這話，一旁的樊仁驚呼：

“我累個親娘嘞，挖掘出體内三種密藏秘術，柳小弟，這也太狠了吧，我們分别也沒有多久啊，你怎麽就變得這麽強了，修煉速度快的有些不可思議啊！”

“還是說你之前一直藏拙啊？”

同時周彥那張古井不波的撲克臉也動容了，像是被少年輕狂影響，他凝望着柳泉的臉，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戰意，在其冷冰冰的氣質襯托下，更顯濃重。

樊仁拍了拍周彥肩膀，才讓後者收斂下來，但其看着柳泉的眼神已是火熱。

柳泉并不驚訝李老能看出他身體秘密，毫不謙虛道：

“如若我想，頃刻間就能破到超我境界，可我志不僅此。”

“五髒潛力皆挖掘出來嘛，這可是條充滿荊棘的艱難之路，雖然你的根基會前所未有的紮實，于同境界無敵，但越到後面越難修煉，直至堵塞，因爲天可不容這條路啊。古往今來，都沒有人能走到盡頭，老夫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出現了，這可不是大道可期的路，你确定要走下去嘛？。”

柳泉沒有言語，隻是點頭，但目光中欲噴薄而出的光芒，表現了他的信心。

李老摸着下巴白胡，怔了神，老人血管裏面的紅色不知怎地沸騰了些，大概眼前少年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也是這樣情況，不知天高地厚。

年輕真好，老人輕輕地歎了口氣，背越發佝偻。

他開始期待柳泉的前景，就不知是越門化龍，還是困灘至死，畢竟命運誰又能說清楚呢？

“随你吧，既然你選擇接了這任務，那就放手去做吧，生死由天命。”李老轉過身，終究還是爲這樣的天之驕子隕落而感到些哀愁。

越過蒙巍水和周彥，老人默不作聲地打開房門，随着聲響，房屋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了。

原本規規矩矩的蒙巍水馬上變了模樣，他猴急地跑到柳泉身旁，用拳頭輕捶少年肩膀：

“柳小弟，可以啊你，藏得這麽深，挖出三個五髒的潛力，卻半點口風都不肯露出。”

柳泉笑了笑：

“蒙兄，我們分别之後，我也是心有所感，接連才挖掘出來的密藏秘術，并不是有心瞞你的。”

“看來你的師傅讓你下山曆練的沒錯啊，這才多少天時間就已經變得這麽強。”

蒙巍水思忖了會，開口道：

“對了，或許可以求你的師傅來解除你身上的污染。”

“我師父蹤行不定，很難找的，況且，他老人家雖已至飛仙境界，應該也沒有渡過赑風劫難。”柳泉鹦鹉學舌，把新學來的詞語化用。

“那可糟透了，那眼下的方法隻有兩年内到達道修的羽化境界，可。。。。。。。”蒙巍水心情複雜，沉聲道。

“相信我，蒙兄。”柳泉沒有喪氣，反而是鬥志高昂的樣子。

“好。”蒙巍水有些強顔歡笑，顯然他還是不太相信少年可以做到兩年期間至羽化，可爲了安慰柳泉，他也沒有打擊士氣。

柳泉自是能看得出來，他灑然一笑，沒有糾結此事，虛心問道：

“蒙兄，其實我對飛仙境界的劃分不是很清楚，主要是我師父也沒有和我談及多少，你知道嗎？知道的話具體說說呗。”

蒙巍水看着柳泉毫不擔心的樣子，像是被氣笑道：

“倒是我皇帝不急太監急了，成，你心裏有數就行。”

“至于你所問的飛仙境界的劃分，我就大抵上和你說一說吧，不過我也沒到那種境界，隻能說個約莫大概，都是從一些記錄傳聞得來。”

“好。”柳泉點頭應和。

一直不說話，眼神火熱，散發戰意的周彥也走了過來，手中長劍已經從收納袋中拿出，抱在胸前，素衣鶴發，氣質冰冷，頗有幾分劍客風采。

這讓少年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白發的周彥。

“那我就稍微說一說這飛仙境界劃分吧。首先飛仙境界是作爲人盡皆知的最高修道境界，其以劫難行式分爲三個層次，即天雷，地火，赑風。修道者的壽命是由修爲層次決定的，修爲越高深，活的越久。”

“比方說，本我境可加百年壽命，超我境再加百年壽命，而到了羽化境界，就能活到五百年之久，至于飛仙境就能活千年之久。”

柳泉聽到蒙巍水話愣了愣，他覺得這未免加的壽命有些少了。

看到柳泉臉色，蒙巍水也能明白少年想的是壽命太少，應該是其山上修煉不知時間可貴，他歎氣道：

“踏上修行路，走上長生橋，本就是逆水行舟，與天争命，修道加的壽命已經很多了，世間凡人也不過最多一甲子再加上半甲子的壽命，相比較下來，修士能活的很久很久了，其實有時候壽命太長也不是什麽好事情。我甚至猜想，現在這番靈氣稀薄景象，或許就是蒼天爲了斷修道者的路，不想再讓凡人争命。”

在經過得天授道之後，柳泉并不認同蒙巍水的猜想，他覺得有别的原因。但無根無據，也不好說出口，更何況修爲低微，蜉蝣豈可輕言蒼天。

蒙巍水說的有些口幹舌燥，他瞟向柳泉腰間的葫蘆壺，挑了挑眉暗示少年。

柳泉忍不住笑道：

“蒙兄，你先說完吧，少不了你的。”

咽了咽口水，蒙巍水繼續說道：

“你要知道同境界，正常來說，武者戰力是要比修道者的強，可壽命卻遠遠比不上修道者，這大概就是天地平衡吧。所以這也恐怕就是修行難如登天、卻依然讓人趨之若鹜的原因之一吧。如果不是天地大勢已去，靈氣稀薄，武道早就凋零，不剩下多少咯。”

說到這，蒙巍水的表情有些唏噓。

“可現在不是恰恰相反嘛，蒙兄你不必過于糾結感慨。”柳泉安慰道。

蒙巍水搖搖頭：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靈氣雖然稀薄，但各處的靈山寶地卻沒有消散太多，修道者比你想象的還要多，隻不過他們都隐修了，就像你和你師父。”

“那靈山寶地有幾處呢？是天然形成的嘛？”柳泉化身好奇寶寶，問起問題接連不斷。

“共有三十六處靈山寶地，每一處都有或大或小的門派道觀。自不是天然形，而是幾位聖人大能聯手布陣，強行把靈氣能量留在那三十六處寶地。”

柳泉再次忍不住問道：

“聖人？那是飛仙之上的境界名稱嗎？”

“不是的，聖人隻是個統稱，不過确實代指飛仙之上的境界，具體怎麽稱呼，我也不是非常清楚。”蒙巍水回答道。

果然如他所聞所想，飛仙境不是修道者的盡頭，所以先前見到的白衣女仙和古神都屬于聖人咯？柳泉眯起眼睛，思索起來。

蒙巍水咬着牙：

“說到這幫隐修的修道者，着實可恨，本爲同族，在妖族大舉進攻之時，卻愛惜自己羽毛，不肯伸出援手，就隻是爲了那缥缈的仙道。”

有一種躺槍的感覺在柳泉心中竄起，因爲有着下山磨煉的頭銜，細究下來，他也算蒙巍水口中的那幫人。

“修道者追求仙道本就是應該的，大自然也是強者生存，生死一事實屬平常。你這樣有點道德綁架，過于強求他人了。”周彥插話。

面對好友的拆台，蒙巍水沒有生氣，聲音變低：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在追求武道，自然明白那種心情。可看到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成片成片地死去，我不甘啊，隻恨自己實力不夠。”

見蒙巍水自責的樣子，氣氛變得有些凝重，柳泉急忙轉移話題：

“話題扯偏了哈，關于飛仙境的三個劫難，蒙兄你能不能講的詳細點？”

平複情緒，輕吐了一口氣，蒙巍水臉色變回正常，他望向天上亮起的明月：

“飛仙境界的這三個劫難，每過五百年就會有一劫，總共三次，過完三次便可到達更高的境界。”

“天雷劫，即天降雷災打得道飛仙者，須要見性明心，預先躲避，躲得過壽與天齊，躲不過就此絕命；而地火劫，則是地面浮出火災燒你，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喚做陰火，自本身湧泉穴下燒起，直透泥垣宮，五髒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爲虛幻；接下來最後一劫，赑風劫，天會降風災吹你，這風不是東南西北風，不是和熏金朔風，亦不是花柳松竹風，喚作赑風，自囟門中吹入六腑，過丹田，穿九竅，骨肉消疏，其身自解，三劫都是要命的，所以必須躲過。成，修爲和壽命長；敗，頃刻間散于天地間，身死道消，再無蹤迹。”

“感覺描述有些籠統，這三劫聽上去不算特别難的樣子。”柳泉摩挲下巴。

蒙巍水說到這裏，也有些向往更高層次了：

“這是我從古籍中看到的，沒有親身經曆過，不清楚，但飛仙境對應的劫難不可能像描述這麽容易。”

“嗯，也是。”少年也望向天上明月。

“哎，柳小弟，我之後會幫你打聽一下解除污染的方法，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蒙巍水平淡地道。

“好。”

不知道怎麽回事，柳泉感覺今天的月光落在身上，挺溫暖的。

全程隻說過寥寥數語的周彥再次開口：

“柳泉，可否與我一戰。”

“阿彥！”蒙巍水低喝。

沒有理會蒙巍水，周彥就這麽死死的盯着柳泉，目露戰意。

“可。”少年無懼，用平淡的目光回望周彥。

随着時間的推移，他能感受到自己被原主人的性格影響的越來越多，已經有些分不清楚現在是社畜柳泉還是少年柳泉了。

哪怕對方修爲比他高上許多，柳泉也沒有絲毫畏縮，年少終究輕狂。

周彥咧起嘴笑了，猶如寒冬中的一縷暖陽，很好看。

白發的他眉眼本就端正，面容也清秀，再加上幹練的氣質，原本應該是個俊逸青年，隻不過被一直冷漠的表情掩蓋。

看到好友笑容，蒙巍水不再勸阻：

“點到爲止就行了啊，都是朋友。”

對視的兩人點頭。

“放心，我不會占你便宜，等等打的時候，我隻用到武者先天境巅峰的修爲，和你一戰。但請你全力以赴，讓我看看你有多強。”周彥将懷中劍用左手拿住。

“好，但你最好不要真的隻用武者先天境的力量，否則你必敗。”柳泉口中答應，但實際上卻有别的打算，他不想把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出來。

周彥忍不住大笑，和平常冷冰冰的樣子大相徑庭，很明顯白發青年是個武癡。

“幾個小娃娃，要打架滾到别的地方去，少擾老夫清靜。”

人未見，聲已至。

李老的聲音如晴天霹靂炸響在三人耳邊，弄得腦子直嗡嗡，身體裏的血液經脈就像是被人彈奏一般，不斷顫動。

“我們去比武場吧，李老要真的生氣了，别說練練了，咱們幾個都得挨。”蒙巍水壓着喉嚨，用單根手指，在嘴巴上比了個安靜手勢。

另外兩人點頭表示明白。

李老脾氣挺暴，難怪蒙巍水這麽怕那位佝偻身子的老人，柳泉此刻深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