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老的呵斥下,三人沒敢多停留在原地,灰溜溜地離開了,依舊是沿着布滿五顔六色鵝卵石,兩側皆是桃樹的小道漫步,拐過好幾個岔路口和彎。
柳泉才随着蒙巍水和周彥,三人來到了一處龐大的房屋面前。
光是跟着另外兩人,少年就覺得有些頭昏眼花了,這肅魔府邸内的路實在是太亂,和迷宮差不多。明明已經是本我境巅峰的修士,柳泉還是表現得方向感極差,有些路癡。
這讓他無語,估計得等到超我境錘煉精神力,使其變得凝實,可能自己這路癡症狀才會有些好轉。
房屋很古樸,沒有奢華的裝飾,像一條連綿不絕的褐色長龍伏于大地,門前有兩盞青銅燈被塑造成了孔雀的模樣,火光在青銅孔雀燈背部搖曳。
已是夜晚,天上月輝和這門前火光照亮了黑暗。
房屋的門是緊閉着的,但是時不時從裏面傳出響動,有兵器碰撞聲,有人的低喝聲。。。。。。
“好了,這就是肅魔府邸内的練武場,你們要切磋的話,這裏是最适合的。”蒙巍水攤了攤手。
周彥沒有作聲,隻是眼神毫不掩飾火熱地看向柳泉,看的少年有些心虛,他忍不住退後幾步,倒不是畏懼切磋打鬥,而是周彥眼神太熱切了,讓少年想到了别的方面。。。。。。
“這樣啊,這個練武場看起來挺大的,應該能承受住我和周兄的戰鬥餘威吧?”柳泉忽視掉周彥投過來的眼神,好奇問道。
“放心,大宗師和羽化境以下的戰鬥在裏面都不會造成損耗,有專門的陣法鎮壓着呢。”蒙巍水走到房前,稍微用力将大門緩緩推開。
門裏面射出來的光很亮,因爲門被打開,所以傳出的聲音更清晰嘈雜,好像有許多人在裏面。
蒙巍水扭扭頭示意柳泉和周彥跟上,周彥也走到門前,接着扭頭看向站在原地的少年。
“來咧。”柳泉嘴巴上答應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房門被蒙巍水徹底打開,室内的光如同白晝,讓柳泉猝不及防下閃花了眼。
等眼睛徹底适應,柳泉跟着身前兩人開始進入這座肅魔府邸内的練武場。
進入其中,人聲鼎沸,許許多多張陌生臉孔映入眼簾,房屋内很空曠,空間也非常大,即使已經有了數十個人也不顯擁擠。
整個練武場分有十來塊地方,且有各種武器放在一旁,供人比鬥練武。
柳泉沒想到晚上了,練武場裏面人還這麽多。
當三個人徹底出現在練武場時,原本吵鬧的人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寂靜。
無論是正在比鬥練武的,還是一旁歇息觀看的,都停止自己做的事情,看向房門附近的三個人。
确切地來說,所有視線都集中在蒙巍水和周彥兩個人身上,偶有些打量的目光流連于柳泉這個陌生人身上。
即使這樣,柳泉仍有種被聚光燈打在身上的感覺,倒不是害羞,反而是說不出的别扭。
靜谧了片晌,傳出竊竊私語,讨論着什麽,似乎蒙巍水和周彥兩人在他們眼裏是很少見的兩個人。
“好了,好了,大家夥該做就做什麽,我們來練武場練練手而已。”蒙巍水聲如洪鍾,在空曠的練武場裏面帶起回響。
聽到蒙巍水的話,衆人才收回目光,幹起原本手上的事情。
但柳泉還是能感受到被掩藏的目光窺探,他這是被這哥倆連累的吧,少年讪笑。
被剛剛這麽多目光注視,周彥表情還是那般冷漠,仿佛世間除了戰鬥切磋能讓他動容,其他都是浮雲。
蒙巍水,周彥帶着柳泉來到處無人使用的地界。
“我再說明一遍,隻是切磋,不用真打出火氣,尤其是你,阿彥。”
周彥走到空地一邊:
“知道了,别像個老太婆一樣絮絮叨叨的。”
柳泉點點頭回應,走到了另外一邊,和白發劍客隔空對望:
“蒙兄放心,就隻是切磋而已。”
很多歇息的人默默地靠了過來,似乎是想要看戲。
“你看那邊,周彥要和那個像是新人的家夥比鬥,我們去看看吧。”
“能讓周彥這個武癡出手的,估計是個高手,那确實有看頭,值得一觀。”
“是啊,我都沒有見過周彥出手的樣子,隻聞其名不聞其實,今日正好看看他是名不符實,還是名不虛傳。”
“嘿,周彥厲害不厲害,都能單手打你好幾個,别擱這符實不符實了。”
幾人邊議論邊走到了柳泉和周彥所在的比武場地。
切磋還沒有開始,周圍已經駐足了練武場大半數的人,大概是出于有戲看,不看白不看的心态來的。
這也從側面凸顯出了周彥的名氣在肅魔部也是極其大的。
圍觀看戲的人中出現了兩個熟悉面孔,正是裘雪紅和董崇玉。
他們原本都各自在房中休憩,後來得到消息,周彥要和一個少年切磋,猜想或許是柳泉,便一同前來練武場。
嬌媚動人的裘雪紅掩着檀口笑道:
“周哥這是要以大欺小,給柳小兄弟一記下馬威嘛?”
言語間,胸前的顫抖引得旁人狂咽口水,視線集中對象從場中兩人變到裘雪紅身上。
董崇玉拿出把紙扇,緩緩展開,露出五個大字,分别爲仁、義、智、勇、潔,字體寫的飄灑。
他拿着紙扇晃了晃:
“不至于,估計是柳小兄弟實力很厲害,讓周兄見獵心喜,所以才在練武場切磋比試。”
“倒是忘記了周哥武癡的外号了,不過今日我觀柳小兄弟修爲也沒有到超我境,和周哥差一個大境界,武者和修道者又有着戰力差距,這還需要比試嗎?”裘雪紅目露懵懂。
聽到身旁吸睛的尤物的話,董崇玉無語,他明白對方可不是花瓶,實力和聰明都是有的,卻老是裝出副什麽都不懂的嬌憨樣子。
雖然暗自腹诽,董崇玉還是很貼心的回道:
“依我對周兄的了解,他必定會自縛修爲,将境界戰力壓到武者先天境巅峰,和柳小兄弟公平一戰。”
裘雪紅臻首輕點,聲音酥軟:
“原來如此,董兄的聰明才智讓人敬佩。”
董崇玉感受到,被女人犟笑風情勾引的男人射出的嫉妒視線,忍不住汗顔,用紙扇掩住嘴鼻,用極低的聲音喃喃道: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啊。”
對望的兩人都在蓄勢,沒有動,也并沒有因爲周圍旁觀的人越來越多分。
柳泉前面就已經放出豪言,要兩年至羽化境界,所以這一戰他很想赢,助長自己的勢氣信心。
而周彥這邊,自不會放水,作爲武癡,隻想戰敗心中的認可之人。
旁邊的議論聲随着兩人的按兵不動,開始變得嘈雜。
“那個看起來陌生的家夥是新來的預備成員?”
“應該是,畢竟是蒙巍水和周彥帶來的。”
......
“這兩個人怎麽還不動手啊?”
“廢話,知道什麽叫高手過招,轉瞬即逝嘛,他們在互相找對方的破綻,敵不動,我不動。”
“還高手過招,周彥天驕榜上第三,我是認可的,那個穿着道袍的白臉小子頂破天了也就是個先天境的武者,在我們這幫裏面就是平均水準,怎麽可能算是高手?”
......
人群中的裘雪紅眨起媚眼:
“這兩人怎麽還不開始呢?不會不打了吧。”
董崇玉眼觀鼻,鼻觀心,假作因爲認真關注場内情況,所以沒有聽到嬌媚女人話的樣子。
“裘姑娘,他們都在蓄勢呢。”一道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那是個身着一襲質地考究,做工精細的米白色長袍的男人,看着油頭粉面。
“哦哦,是這樣啊,你好聰明,高其士。”裘雪紅美眸微眯,嘴上雖是誇獎插話的男人,視線卻沒有落到其身上,反而一直看向場内兩人。
得到美人稱贊,名叫高其士的男人笑道:
“過獎了,裘姑娘。”
說着話的高其士把裘雪紅身旁的一個男子身位擠開,走到其身旁,本來還想說道理的男子看到是高其士,就把話咽回肚子裏面,默不作聲地走開了。
鼻翼翕動,聞着身旁美人傳來的幽香,高其士隻覺得神清氣爽。
另一旁的董崇玉撇撇嘴,暗自搖頭,又是個拜倒在裘雪紅石榴裙底下的白癡。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時,周彥和柳泉同時動了。
弧光如白虹乍起,劍身通透的長劍從周彥鞘中拔出。
柳泉先前和眼前白發男人打過一次,見過此劍,可沒有細細觀察過,而這次他借雷法加身狀态看清楚了。
那劍很美,刃鋒幽幽,其靠近柄處的劍身上,镌刻着四個字,作枯木龍吟,想來是這把利器之名。
“那是周彥的枯木龍吟,是地階上品的神兵,由其溫養,端的是鋒利無比,吹毛立斷。”高其士驚呼。
裘雪紅不言語,目不轉睛地看着場内,而董崇玉則開口道:
“纏非纏,禅非禅,枯木龍吟照大千。猶言在阒寂中能聽到巨響,意謂絕滅一切妄念,達到不生不滅的大自在境界。”
“這劍名和周兄很配啊,絕除雜念,一心追求至高武道。”
高其士恭維道:
“董兄不愧是讀書人,懂得真多。”
其身份自是特殊,本不用對人恭維,但董崇玉也來頭甚大,本着交好的心态,高其士沒有吝啬不值錢的口舌。
董崇玉笑而不語,輕輕點頭,五字現起,他用紙扇再次掩住口鼻,笑已變得輕蔑。
三人同立看戲,可惜有個蠢貨壞心情。
場内。
柳泉借助雷法加身狀态和追風踏兩者疊加起的高速,在寬大的場地中不斷跳步躲閃避襲來的劍刃。
即使周彥已經自縛修爲,每一劍仍舊帶着可怖的破空聲和壓迫感。
如盤旋在高空之上的鷹隼,柳泉自由翺翔于場地中,他的速度要比隻有武者先天境巅峰的周彥要快上很多,腳步騰轉挪移,輕巧地躲開枯木龍吟的鋒利。
“這道袍小子隻會躲嗎?”
“還手啊,看的真讓人惱火。”
周圍觀戲的人開始言語攻擊柳泉。
“這道服小子這樣躲也不是事啊,他的速度是快,可體力遲早要耗盡,到時候他又該怎麽辦呢?”高其士也不是真的完全草包,還是有些眼光。
董崇玉,裘雪紅兩人沒有說話,但臉上表情都很疑惑,他們不知道這是柳泉真的還不了手,還是另有深意。
手中的枯木龍吟發出可怕的呼嘯聲,被周彥舞得虎虎生威,他也在想着柳泉爲什麽不還手,難道對方無計可施了?
不對,挖掘出三處内髒潛力,誓要走絕路的少年不可能這麽簡單,同時周彥的警惕性拉滿。
白發飛散,衣襟飄舞,腳尖驟然加力,周彥似迅雷劃破空氣,枯木龍吟帶着清光劈向柳泉的腰身。
柳泉像是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怔怔地看向劈來的利劍。
然而,下一刻,他笑了。
雷法加身狀态全面爆發,速度陡然上升,他躲開了周彥的劍,随即右拳攜着萬鈞雷霆之勢猛砸向白發男人的胸口。
早有警惕的周彥收力,回手扣劍,用枯木龍吟的劍身擋下了柳泉強有力的一擊。
“嗡。”清脆的聲音響起,大珠小珠落玉盤,悅耳動聽,宛如仙樂。
肉眼可見的波紋在拳與劍間漾開來。
董崇玉臉色變了變:
“沒想到柳小兄弟的力量和他的速度一樣,也是這般厲害,比同階的武者還要強。”
裘雪紅沒有再出戲語,反而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而高其士也從話語中聽出了柳泉是個修道者,臉色驟變:
“這道服小子居然還是個修道者?修道者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身體?”
在正常武者的觀念中,修道者的身體就是比不過武者,甚至可以說是非常脆弱,而柳泉卻打破了這一觀念。
高其士開始正視起場内的穿着道服的少年郎。
“嘿,你們都在這啊,也不打個招呼。蒙巍水悄然出現在三人身後,旁邊看戲的都讓出身位,用帶着崇拜的目光看向天驕榜第一的男人。
“啊,抱歉了,蒙兄,觀戰觀入迷了。”董崇玉歉然道。
“是啊,蒙哥你可别怪罪我們。”裘雪紅嫣然綻笑。
高其士恭敬地抱拳:
“蒙兄。”
蒙巍水擺擺手:
“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一個人看戲總是無聊,還是要找些同伴的。”
“慢慢看,這場戲會比你們想象的還要精彩。”
這位天驕榜上第一名的男人眼眸中漸露戰意,似乎是被柳泉,周彥二人的切磋挑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