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百貨郎繼續前行,柳泉将心中的恨意深埋,不再多想,便同周彥,陶恕兩人,一起追趕孤身進入前方黑暗的百貨郎腳步。
牆壁布滿壁畫的甬道不長,沒走多少步便穿了過去。
在火折子光的照耀下,映入眼簾的是片開闊的地方,一眼望去,無邊無際,盡是黑暗。
等追到百貨郎的身旁時,看到其停住腳步,三人也停了下來。
借着火光,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臉色都變了。
開闊的地方上皆站着石俑,數量以成千上萬計,這些石俑都是人形,但動作形态各異,身上的衣着甲胄較現在的有些不同,更加古闆。
爲首的一個,騎在駿馬上,似是将軍威嚴聳立,目視前方,好像正指揮着千軍萬馬奮勇拼殺,身後的石俑則是手持兵器,表情凝重,整裝待發。
望着眼前的波瀾壯闊,站立的幾人仿佛聽到了戰馬嘶鳴,殺聲陣陣。
那石俑表情刻畫的太真實了,眉眼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就好像下一刻就會動起來般。
如果不是石俑呈現灰色的僵硬狀,柳泉都以爲身前站着一隊奮勇殺來的将士兵。
“一群可憐蟲。”百貨郎目露鄙夷,冷冷笑道。
柳泉拿着火折子,走到爲首的将軍石俑前,仔細觀察着:
“百貨郎前輩,你這是何意?而且這些石俑都是人形,應該是人族先輩才對,怎麽會在這古墓中出現,爲底下的那位陪葬呢?”
百貨郎用手中的黑色拐杖指了一圈石俑:
“他們也配稱人族先輩,一群沒有脊梁的東西。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自然是他們心甘情願從活生生的人化作石俑,爲這底下爬蟲殉葬咯,以求得底下爬蟲複蘇之時,将他們喚醒,再次征戰人世間。”
“百貨郎前輩,你的意思是。。。。。。”柳泉不是傻子,被點醒後自然明白百貨郎想表達的。
“沒錯,在你們眼前的石俑就是一群人奸,死在他們手下的人族同胞甚至還要超過衆神,他們是劊子手,是叛徒,是人間極大的惡。”百貨郎的聲音透着殺意。
柳泉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将軍石俑身下的石馬頭,手指尖在表面點了點,能感受的是寒冷和僵硬的質地。
“怕什麽?就算他們真的複活,我也一劍蕩平之。”百貨郎嗤笑道。
少年嬉皮笑臉:
“沒有百貨郎前輩你本事這麽大,那肯定要謹慎小心點,要不然出了差池,小命難保。”
“這倒是,這将軍石俑沒被封印前,修爲應該也在飛仙境界,碾死你确實輕而易舉。”百貨郎譏諷道。
被百貨郎怼了之後,柳泉還是沒皮沒臉地揚起笑臉。
“這石俑之後便是古墓主人的真正所在地了吧。”周彥問道。
百貨郎摩挲着手中拐杖,走到将軍石俑旁邊:“差不多,繞過這群沒骨梁,卑躬屈膝的可憐蟲吧,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把古墓主人斬于劍下,聽到祂那悲慘的哀鳴聲。”
“嘿嘿,等等看百貨郎前輩一展神威。”柳泉像個應聲蟲說道。
沒有理會少年的嬉皮笑臉,百貨郎開始踱步穿行于石俑間隙。
三人也隻能一個接一個跟上,在這石俑林間穿行。
大概是因爲聽到了百貨郎說這些石俑都是真人所化,柳泉在穿行的時候,總覺得這些石俑在盯着他們,伺機而動。
“這些石俑是真的滲人啊。”少年忍不住說道。
百貨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怕了,就滾回去。”
陶恕眼中笑意難掩:
“柳小兄弟,不至于吧,雖然的确在這些活人所化的石俑間隙穿行,讓人有些不舒服,但我們也是有修爲在身的,不是凡人,别害怕。”
“話是這麽說,可總覺得怪怪的,我有種這些石俑在下一刻,就會拿着手上武器向我們揮來的直覺。”柳泉邊走着邊小聲說道。
顯然他也不想讓前面的百貨郎聽到,要不然免不了挨頓罵。
獨行于前方幾個身位的周彥接過話頭:
“柳小兄弟的直覺向來挺準的,前面在遇蜃怪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來了,或許可信。”
出奇的,周彥不僅沒有反駁柳泉,還認可少年的直覺。
非是柳泉真的貪生怕死,而是冥冥中,他總有種感覺,這些石俑沒有他們看到的那麽簡單,而是這古墓主人布置的後手陷阱。
陶恕若有所思:
“小心點也沒有錯,即使有百貨郎前輩爲我們保駕護航,也不可能百分百安全。”
說完,這位相貌平平的肅魔部正式成員停下腳步,伸手去觸碰旁邊的一個面目猙獰,怒吼着要拔劍的石俑。
冰涼自指尖傳到了身體中,冷不丁下,陶恕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忽然他覺得指尖傳來寒意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絲絲溫暖,陶恕吃驚地擡眼望去,旁邊的石俑僵硬的眼睛似是眨了眨。
陶恕的身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吓到了,腳下不注意,踉跄着後退幾步,然後被絆倒,面朝地面徑直倒下。
察覺不對的柳泉伸手一拉,才讓陶恕免受面部與地面親吻的下場。
“怎麽突然就身體重心不穩跌倒了,是想嘗嘗泥土的味道嘛?”柳泉半開玩笑問道。
借着少年援手穩住身形的陶恕,顫聲道:
“石俑活了!”
聞言,柳泉愣住,順着陶恕手指方向看去,怒吼着要拔劍的石俑一動不動,就好像剛剛陶恕看到的是幻覺一般。
大着膽子,柳泉伸手去觸碰被指的石俑,隻感到熟悉的冰涼。
石俑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沒有動彈,少年疑惑地看向陶恕。
而陶恕有些語無倫次:
“剛剛那個石俑眨眼睛了,而且,而且我摸到他身上有溫熱傳來。”
“可是。。。。。。我摸到的隻有冰冷和僵硬啊。”
柳泉嘗試着摸起石俑的好幾處地方,沒有陶恕口中的溫熱,隻有刺骨的冰冷。
“你們怎麽停下來了,百貨郎前輩都走得沒影了,抓緊點啊。”
周彥見身後兩人遲遲沒有跟上來,有些擔心地回頭找了過來,但臉上表情還是風輕雲淡的,沒有表現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