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幽冥中爬出的惡鬼


利爪所及之地,發出呲呲響聲,仿佛這利爪帶着某種腐蝕性。

緊接着又是一隻嶙峋的巨大利爪探出,似在摸索着。

兩隻巨爪在甬道口前出現,茫茫迷霧同時湧了出來,且帶着腐朽古老的氣息。

“滋啦滋啦。”牆壁被摩擦的聲音響起。

一隻有着三四米高的異獸從狹窄的甬道探頭出來。

那異獸頭生雙角,獅頭鱗身,猙獰可怖,暗色的瞳孔裏燃起幽幽黑焰,直至脊背處,後半身皆是白骨,像是被澆築困在了甬道中,隻能從黑暗幽冥中,高揚出奇異的頭顱,俯視着眼前的三個人。

柳泉剛剛看到異獸的時候,還無法理解爲什麽如此狹窄的甬道,能容得下如此高大的軀體。

随着迷霧散去,少年才明白爲什麽如此。

那異獸隻有前半身小部分附着腐爛不堪的血肉,而後面部分已經全部變成森森白骨,整個骨架也是扭曲盤踞在甬道之中,黑褐色布滿血管的心髒被骨架層層包裹,并且噴薄出沸騰熱氣以及低低震鳴。

而異獸的兩隻利爪,平時想來也是疊放起來,否則根本不可能擠得進狹窄的甬道之中。

借着百貨郎身旁漂浮的火折子,發出的明亮光芒,可以看到甬道壁盡是無數抓痕,深如溝壑,可見抓痕主人的滔天怨恨。

從骨架間隙,隐約能觀望到異獸身後面的一扇大門,像是某種特殊少見的黑色金屬打造而成。如果不是大門中間有道縫隙,根本看不出那是扇大門。

塵封的大門似乎就這麽一直在異獸身體後面掩藏,靜待人去開啓。

探出頭的異獸沒有進一步行動,隻是兩隻利爪盤在前半身前,用燃着黑焰的瞳,冷冷注視起眼前幾人。

難怪百貨郎前輩會說,真正的看門狗來了,眼前這異獸不就是像條看門狗般,被古墓主人豢養在如同狗窩的狹窄甬道裏嘛。

手中的柔夷突然止不住的顫抖,柳泉轉頭看去,隻見柳依依滿臉痛苦,用另外一隻手抓着頭。

“柳依依姑娘,你怎麽了?”少年松開少女,低聲問道。

柳依依牙齒打顫,兩隻白嫩的手抱住頭,嗚咽道:

“我的頭好疼,好像有什麽記憶要湧了出來。”

柳泉看向高昂頭的異獸,懷疑是眼前這不知名的生物,引發柳依依的頭疼。

“爾等所爲何來?”氣流從異獸的鼻孔噴出。

“來弑神的,喔,不,殺蟲子的。”百貨郎歪着頭,和異獸的視線對上。

出乎意料的,異獸沒有暴怒,反而死氣沉沉的瞳孔中,黑焰忽的一閃,似乎是驚喜。

“汝可知吾爲何?”異獸将目光聚焦于眼前大言不慚的男人,像在打量。

“傳說中的異獸天祿嘛。”

百貨郎言辭一轉,變得鋒利:

“遠古時期,聯盟裏的該死叛徒,活該你落得個給人當看門狗的下場,可悲又可恨,我人族不知多少好男兒死在你這該死畜生手上。”

被稱作天祿的異獸,兩隻盤着的利爪動了,開始不斷抓着地面,揚起塵土,甬道中的森森白骨架扭了起來,凸起的骨刺在甬道壁中,刮動起能夠刺穿耳膜的噪音。

“喔,不服氣?”百貨郎冷冷譏諷。

聽到百貨郎這句話,天祿的躁動停了下來,它疑惑問道:

“汝是何人,莫不是從遠古時期活下來的老家夥?怪哉,吾從你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熟悉之感。”

“不對,汝不是從遠古時期活下來的老家夥,汝的身體活性還正值當年,怎麽看都不像是上了年紀的老家夥。”

百貨郎緩緩擡手,長袖撇落,他用骨節分明的手蓋在面具之上,一字一頓:

“我不是什麽老家夥,也不是人,而是從幽冥地獄裏面複生,爬出來的惡鬼。隻爲找到你們這些叛逆,以及魑魅魍魉複仇。”

怨毒的恨意從百貨郎的言語中溢了出來,其身後不遠處的柳泉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哈哈哈哈哈哈,幽冥早就被打穿了,何來的地獄,雖然不清楚汝究竟是什麽人,但敢口出狂言要弑神,說明也是有幾分本事的。”天祿聲如驚雷,響徹洞穴。

“至少比你這看門狗強上一些。”百貨郎嘲諷力拉滿,不斷在天祿的傷口上撒鹽。

聞言,天祿笑聲戛然而止,猙獰的獅臉沉了下來,冷冷地看着百貨郎。

“有趣,那吾也明白地告訴爾等,想要弑神就要先過吾這一關。看到後面的隕鐵大門了嗎?那後面便是祂的沉睡之處。”

天祿視線略過百貨郎,仔細觀察其身後的柳泉和柳依依。

少年面色不改,也用冷眼回敬。至于少女雖然頭疼緩解了些,但還是雙手抱住如瀑垂下的雪白發絲。

暗色瞳孔的黑焰驟然放大,表現出了天祿的驚疑不定。

“這,這是......他回來了?”

柳泉聽到這話愣住,因爲天祿的視線完完全全就是落在他的身上,就連用話語刺它的百貨郎也引不起其注意力。

又被誤認成某個存在了嘛?柳泉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和他長相相似的那個人究竟是什麽人,來頭有多恐怖,似乎所有錯認的,都表現的畢恭畢敬。

“他不是。”百貨郎瞥了眼柳泉,語氣平淡。

少年突然間感覺身體被天祿的神識掃描了一遍。

“确實不是,不過就連吾都看不透,這和他長相相似的少年身體,有些意思。”

天祿收斂神識,将兩隻利爪再次放置身體前:

“好一朵相似的花,這麽明晃晃的棋子,即使是想不注意都難,這是陽謀啊。過了這麽久,外面世間變化應該很大吧,這少年應該又是某位存在的手筆,看來所圖甚大。”

“戲太多,他是他,這少年是少年,除了臉沒有任何相關之處。”百貨郎負手于身後。

“或許吧,呵呵。”天祿沒有反駁,隻是發出不知何意的笑聲。

柳泉聽得有些煩了,沒再去理睬這些,他用手輕拍柳依依的身背:

“現在好多了吧。”

“嗯,差不多了,隻是我的腦海中多了些記憶。”柳依依臉色蒼白。

“是什麽記憶。”柳泉皺眉問道。

柳依依喘了口氣,擦了擦鬓角的香汗:

“是,是,那叫做天祿的異獸被祂騎在身下,征戰四方,屠殺人族和妖族的景象,所及之處,血灘滿了整片大地,任何生物都失去生命。”

“這樣嘛。。。。。。”柳泉若有所思,這和百貨郎先前說的不謀而合,這天祿是叛逆,同時他也得出了個結論,在遠古時期,似乎人族和妖族居然同仇敵忾。

兩個強大的種族居然會聯合起來,遠古神明到底有多恐怖,想到這,少年駭然。

兩人說話的聲音并不大,但在天祿這樣修爲的異獸面前,無所遁形,自然落入其耳中,它看了看柳依依:

“有趣,太有趣了,戴面具的男人吾看不透,穿着道服和他相似的少年,吾看不透,就連那雪發少女,吾也看不透。”

說着,天祿擡起利爪逐個指向三人:

“先前汝這狂妄之人說要弑神,吾還不相信,但現在,吾開始相信了。”

百貨郎對于叛徒向來是不留情面,嘴有多毒就有多毒:

“你信,或者不信,都無所謂,在我眼裏你不過是個小喽啰,殺你如屠狗。”

天祿不怒反笑:

“好,如果汝有此本事,吾甘願赴死,隻求汝弑神的時候下手重一點,助吾洩一口氣。”

柳泉聽到天祿的話,有些疑惑,他不明白爲什麽眼前異獸會是這般态度,難道對方不是自願做守陵的看門狗嘛?如果不是自願,那放他們過去不就好了嗎,爲什麽非要決一死戰?

百貨郎顯然又用他心通竊聽到了柳泉所想:

“柳小子,這天祿蠢貨當然不是自願當看門狗的,它是被沉睡的爬蟲騙了,被迫立下誓約用生命守護古墓大門,否則将魂飛魄散,連神魂都留不下。所以這蠢貨才這麽怨恨爬蟲,态度矛盾。”

“汝這都能看出來,好,很好,汝表現得越厲害,吾就越高興,來吧,讓吾看看汝有沒有打開塵封大門再弑神的本事。”天祿伸長蛇頸,高昂着頭顱,如同坐在供桌上的神像俯視百貨郎。

百貨郎歪着頭,伸出手,将五個指頭骨節握的噼裏啪作響:

“我說,誰允許你這樣看着我的,看門狗。”

“咔咔咔。。。。。。”

天祿的脖頸發出骨裂的聲音,它隻感覺頭上有一股巨力在壓制其,迫使它低下頭顱。

“言出既法,你這個年紀能修到這般修爲,這不可能,你,你是哪位無上存在的化身?”

随着咔咔響聲,天祿一點一點,不甘地垂下頭顱,低吼疑問道。

“聒噪。”百貨郎又将緊握的五指展開,掌心露了出來,上面竟然沒有絲毫掌紋。

“吼!”

這是天祿的最後一聲怒吼,也是最後一聲哀嚎。

密密麻麻的裂紋在天祿的兩隻尖角出現,它大張的嘴巴中,帶着污濁的利齒轟然破碎。

像是有兩隻大手在掰開其上下兩颚,分别往相反方向扯去。

腐爛的舌頭如蛇般蠕動,然後被直接扯出,帶起漫空黑雨。在無數個甲子流逝後,鎮守大門的天祿早就被門後的祂散發出來的氣息,一點點腐蝕污染。

即便是強如天祿也無法抗拒這恐怖至極的邪惡,隻能慢慢堕落異化,淪爲看門狗。

或許死亡才是對天祿最大的解脫。柳泉暗暗想着。

而柳依依隻是滿臉驚恐地看着,不遠處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一幕,她忽然很慶幸自己當時乖乖聽話,馬上現身,看着百貨郎的目光隻剩下了敬畏。

尖角終于不堪重負,化爲齑粉散于空氣中。

咔咔的聲音猛然停止,天祿的頭顱直挺挺地垂下,暗色瞳孔裏燃起的黑焰逐漸稀疏。

黑色的血液順着天祿被扯歪的下颚,慢慢流了出來,滴答滴答,在地面濺起白煙。

無法發出言語的天祿,隻能用暗色瞳孔表達自己的驚駭。

雙手放置胸前,百貨郎走到天祿低垂頭顱旁邊,接着蹲下,漠然道:

“這一切都是你這叛徒自找的,放心,你的神魂我也不會放過,你逃不掉的。”

下一刻。

天祿放置的兩隻如刀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暴起,直往百貨郎的後背中心,沖襲而去。

那利爪速度太快了,旁觀的柳泉和柳依依都沒有來得及出言提醒,隻能睜大着眼睛,神色慌張。

表現出無限戰力的百貨郎似乎是過于輕視天祿,竟沒有反應得過來,去躲開襲擊而來的兩隻利爪。

血紅色的花在空中綻放開來,妖異得美麗,可不遠處的少年和少女,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情。

因爲那花是從百貨郎的身上噴湧出來,兩隻利爪穿透暗青色的儒衫,自百貨郎的胸口出來,數不清的紅色血液似潺潺流水。

兩隻利爪愈發深入,百貨郎的的身體就這麽被攔腰截斷,面具上沒有一如既往的笑容,隻有驚愕和後悔。

漂浮着的火折子和白骨骷髅頭顱,像是失去了動力,直接掉落在地上,火光散滅,幽暗濃重了幾分。

一個冒着金光,通體如墨,皮毛光滑的小貓咪,從天祿被扯歪的大嘴中緩緩爬了出來,它舔舐着爪子,瞳孔冒出幽幽黑焰,高冷地看着被分成兩段的百貨郎:

“沒有神魂,果然是某位無上存在的身外化身,呵,還不是被吾陰死。”

看着眼前嬌小高冷的貓咪,柳泉覺得大事不妙,因爲對方顯然是天祿的神魂,沒想到百貨郎前輩居然會在這種小地方栽跟頭,果然百密一疏。

柳泉拉起柳依依的手,向後急速跑去,他知道很有可能跑不掉,可如果連嘗試都不去做,直接等死實在不是其的風格做法。

“柳泉。。。。。。”

柳依依還沒有說出口的話被打斷,天祿神魂化作的黑色小貓咪瞬間出現在了他們的前方:

“爾等是真傻還是假傻,在吾面前還想逃跑。”

見逃跑不掉,他囑咐少女躲在身後,便直接開啓了雷法加身狀态,準備和面前的天祿神魂戰上一戰。

黑色小貓咪尾巴搖曳:

“汝知道自己的行爲算什麽嘛?這叫做蝼蟻撼樹,即使吾受了重傷,也不是汝這小小本我境修士可以抵抗的。”

柳泉自然曉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之理,但束手就擒,他真的做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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