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個一

不一會功夫，韓紅旗已經親自端茶回來，給胡林倒上後，開始請大家舉筷。

喝了口酒後，韓紅旗便談起先前的疑惑：“陳兄弟，謝謝你昨天的指點，但我有點不明白，上面關于小靈通的政策，爲什麽變的這麽快？”

陳晖開始侃侃而談：“唔，我外舅公認識的一位大佬，恰好就是負責這方面工作的，知道一點内情。”

“這裏面原因很複雜，從頭簡單地說一下吧，爲了提高競争力和入世，也爲了國企改革探路，先是搞了個聯通，和老郵電競争，但根本沒有效果，即使将尋呼業務專門劃給聯通，把郵政和電信分離，也改變不了局面。”

“所以，今年就把電信這個巨無霸又砍了一刀，将移動業務分離出去，但後果又出來了，大家都知道，移動業務可是蒸蒸日上的生意，電信不舍得這塊蛋糕，變着法子要進入，搞起了小靈通。”

“雖然這三家公司牽涉的都是内部利益方，但博弈的也很激烈，有提議各做一塊，有提議誰都能做，全面競争的……我不方便多說，總之，先前是第一種意見占上風，但現在及以後，就是第二種占上風了。”

“小靈通隻是妥協的産物，未來，這三家的業務，都會變成大而全的。”

韓紅旗聽得一愣一愣的，先忙不疊的給陳晖倒酒，然後恭敬地向胡林：“老先生，你真是高人啊，能告訴陳兄弟這麽些内情，您既然和大佬那麽熟，肯定還知道别的消息，能不能再指點我一番？”

胡林正集中精力壓制身體内的酒蟲和饞蟲之時，聞聽陳晖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已經被驚到了，心裏正在感歎後生可畏，要好好學習一下。

沒想到，韓紅旗越過陳晖，直接要拜真佛，他連皮毛都說不出，幸虧記得陳晖的叮囑，緩緩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老先生，這是什麽意思，能明說嗎？”韓紅旗小心地問。

陳晖接過了話：“我外舅公身份特别，肯定不能明說，我幫着解釋一下吧，他的意思是一分爲二。”

“什麽一分爲二？”

陳晖欲言又止的樣子，良久，才緩緩地道：

“昨晚多虧了你到場，我才沒有釀成大禍，就因爲這個，我才硬拽外舅公來赴宴，好人做到底，我就多說幾句。“

“這一分爲二，不是指别的，而是指是不久就要出來的一個重要政策。“

“那就是，電信還要被分割，一分爲二成南方和北方兩塊，至于這裏面有什麽機會，可以慢慢研究。”

韓紅旗如夢方醒，感激不已，一杯酒先幹爲敬，然後将報紙打開，指着頭版新聞，給衆人講了一遍昨天陳晖指點的經過。

這一下，孟爲華兩人有些坐不住了。

就憑陳晖幾句話顯現出的見識，已經可以斷定，絕非等閑之輩。

更别說，這位胡大師隻伸出一根手指，便透露出了個重要内幕，高深莫測。

韓紅旗已經近水樓台先得月。

自己二人若是再觀望下去，恐怕會錯失結識的機會。

向全甚至都顧不上再和孟少華共進退了，搶先獻殷勤：“陳兄弟，胡大師，我從來沒接觸過您二位這樣身份的人，今天真是開眼界了，能和您二位在一個桌上喝酒，倍感榮幸，我敬一杯。”

說完，一口幹了杯中酒，臉上帶着讨好的神色：“胡大師，我是做DVD生意的，您能不能也指點我一下。”

胡林駕輕就熟，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這……”向全有點懵。

陳晖又接了過來：“我外舅公這是告訴你，一無是處，DVD這東西根本沒什麽可說的，上面也不太關注，但從有線電視和電腦的發展速度來看，用不了幾年就得淘汰，你老哥還是早做轉型打算吧。”

“說到我心裏去了，先不說電腦什麽的，就說這行業内部吧，那些大廠，比如步步高，先科什麽的，如今出廠價格往死裏降，賠本也要争市場，打死一大片小廠子……謝謝胡大師指點，我真得琢磨倒騰别的東西了。”向全歎氣道。

孟少華此時實在忍不住了，起身恭敬地問：“胡大師，能指點一下我這遊戲機街機的生意嗎？”

胡林已經十分輕松，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孟少華也明白規矩了，直接問向陳晖：“陳兄弟，胡大師這又是什麽意思？”

陳晖早就看出來了，這位曾經的小科長，在三人當中，雖然買賣不一定是做的最大的，但說話拿主意，卻肯定管用，将這位徹底鎮住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所以，他上來直接下結論：“一劫難逃，死翹翹。”

孟少華吃了一驚，還沒說話，韓紅旗先驚愕地問了：“不能吧，隻是【拳皇98】出來這一陣，孟老闆就賺了不少錢，據說後面還有好多能爆火的遊戲，怎麽會死翹翹。”

陳晖搖頭：“韓老闆，你也是明白人，做生意不能光盯着市場對吧。”

“啊，上面難道對遊戲機有什麽大動作？”孟少華有些急了。

但陳晖還是不慌不忙：“你老哥也曾吃過公家飯，沒有看報紙的習慣嗎？”

他的記憶力當然沒有強到連2000年時的報紙内容都記得，但卻記得這一年出台了一份令人印象深刻的文件。

依照慣例，文件出台前，肯定要有前奏，所以，才敢反問孟少華這一句。

孟少華眉頭緊皺：“我每天都看，各大報紙都訂了，這一陣是有幾篇抨擊遊戲機對于未成年人影響的文章，但這很正常啊，好幾年了，都是這個調調。”

“但今年不一樣了，老哥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因爲，再過幾天，上面的七個部門就要聯合發文，禁止一切生産，銷售，經營遊戲機的行爲，文件叫什麽，還未可知，但絕對是史無前例的遊戲機禁令。”

“啊，不能吧。”孟少華吓了一大跳。

“我看在韓老闆面子上，替外舅公給二位透露點消息，不會和你争辯能不能的問題，咱們說話，點到爲止，還是喝酒吧。”陳晖有些不悅地道。

這番拿捏非常到位，讓三人都不敢再多問，沉默了下來。

三人都明白，正常來說，一根手指解釋出三種意思，是有點牽強，但陳晖分析時鞭辟入裏，透露内幕時言之鑿鑿，讓人不由得不信。

可能這位胡大師混迹上層，利害關系牽涉太多，說話行事都要這樣使些手段，不着痕迹。

陳晖喝了口酒後，開始以退爲進，起身道：“三位老哥，今天該透露的和不該透露的，我都說了不少，就這樣吧，咱們以後有機會再聚。”

韓紅旗還沒說話，孟少華先急了：“陳兄弟，再坐一會，韓老闆先前和我說了，既然你有這麽硬的路子，何不商量一下，一起賺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