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無所有的開始
“孟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店開的好好,你給轉出去!你幹什麽不好偏偏去湊這個熱鬧!”
溫泉小區門前,一對年輕的小夫妻在争吵。
“你管這叫熱鬧?”
孟寒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盯着自己的妻子,怎麽都無法想象,這個女人竟然把事關自己至親性命的事情,說成熱鬧。
半個月前,孟寒的外婆被檢查出了腦瘤晚期,打從發現的那一天起,就被醫生告知,老人最多還能再挺兩個月。
這對于自幼喪母從小就被外婆一手帶大的孟寒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
孟寒母親去世的早,隻留下了他和父親,所以孟寒都是在外婆的看護長大的。
按照當時的情況來說,孟寒的生活條件還算不錯,父親經營着一家工廠,收入頗豐。
在朋友的介紹下,孟寒在幾年前,結識了現在的妻子張穎,帥氣多金的公子哥與千嬌百媚的姑娘,碰撞在一起,結局自然不言而喻。
于是,孟寒在一衆狐朋狗友的不理解中,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可天有不測風雲,人這一輩子不能過的太順利,太順利了,就連老天爺都會看不下去。
孟寒家破産了,父親因爲不堪千萬巨債的重負,在某一天晚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自此,孟寒的生活急轉直下,妻子也像是變了個人,動辄對他冷嘲熱諷,不痛快了還會以離婚爲由,徹夜不歸。
強烈的自卑與高達千萬的巨額債務,壓的孟寒喘不過氣來,妻子的異常他也無心過問,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掙錢,一邊還債,一邊維持着搖搖欲墜的婚姻,盡可能不讓疼愛自己的外婆擔心。
正是因爲這些,孟寒僅剩的那些表親體恤他的辛苦,在得知外婆得了絕症之後,善意的隐瞞了下來。
可就在前兩天,孟寒的大姨因爲長時間照顧老人的疲憊,去醫院食堂打飯的時候不小心摔下樓梯,脊椎受傷,現在别說是自理了,就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能活動。
無奈之下,他們隻好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忙的焦頭爛額的孟寒,老人那邊總要有人看顧。
在孰輕孰重面前,孟寒永遠都知道該如何取舍,孟寒毅然決然關掉了自己這兩年好不容易打拼出來的餐廳,準備變賣資産,全力去救治外婆。
在他看來,錢沒了,還可以再掙,人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然而他的這個決定,卻遭到妻子強烈的反對。
今天是他要帶着錢去醫院給外婆做手術的日子。
出門之前,他還懷揣着希望,醫生說,不動手術必死無疑,可如果手術順利的話,還能延長幾年老人的壽命。
爲了從小到大最疼自己的外婆,孟寒願意賭這一把。
然而他這邊剛剛開車駛出小區的大門,就被徹夜未歸的妻子攔在了門前。
“不是麽?你姥姥家那邊兒還有好幾個親戚呢,憑什麽就非得你來傾家蕩産的管?”
“再說了,你的錢還有我一半呢!這事兒我不同意!”
孟寒的臉色變的越來越難看,張穎打從被他娶進這個家門起,就一直過着大手大腳的花錢生活,尤其是家裏工廠出事情之後,更加變本加厲的從自己手裏扣錢,餐廳裏的事情她從來都沒有過問過,也沒有幫過一次忙,從裏到外,哪一件事情不是孟寒勞心勞力的去幹?
換做平時也就算了,可眼下這是筆救命錢!
她怎麽好意思說這份救命錢有她的一半?
“你難道就不明白現在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兒嗎!”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姥姥連得病的時間都不會挑!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解決,什麽人都得靠邊站!”
最是紮人心的話,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孟寒的心頭如同被一輛卡車狠狠的撞上,疼的他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顫抖着。
“滾開!”孟寒的神經此刻已經趨近于爆發狀态,現在的他沒有半點心思再跟這個女人糾纏什麽。
“你敢罵我!好!今天你要非去,那就從我身上開過去!”張穎攔在車前的臉色也逐漸的猙獰而漲紅。
“瘋女人!”孟寒提包下車,就要步行從女人身邊走過。
“你幹什麽!我說了!你哪都不能去!非要走,就把我的那份錢留下!我們離婚!”
看了眼前這個看上去很好看實際上卻很醜陋的女人,孟寒慘然一笑,從包裏直接掏出十五萬扔在了張穎腳下。
“離婚協議拟好發給我,越快越好,我謝謝你!”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隻剩下一個在小區門前拼命撿錢的女人,好不容易把掉在地上的錢撿起,張穎沖着孟寒的背影厲聲嘶喊着:“孟寒!你現在什麽都不是了!你隻是一個沒錢沒勢的廢物!敢這麽對我!你給我等着!這事兒不算完!”
省醫院ICU外的樓道裏睡了半個月的孟寒,終究還是收到了老人沒有挺過去的通知。
這一刻,他的心是真碎了。
手裏攥着外婆小時候給他戴上的玉佩,他留在ICU的門前嚎啕大哭了很久。
無論那些醫生護士怎麽勸,都無法讓這個臨近崩潰的男人有所好轉。
婚離了,店沒了,現在,連他拼命挽留的外婆,最終也走了。
除了那千萬債務之外,他一無所有。
渾渾噩噩的處理完老人的後事,時隔半月,他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門上已經被讨債的人們寫滿了各種污穢不堪的話語。
以前的孟寒,有那家餐廳的收入,勉強還可以支付龐大債務的利息。
現在,餐廳已經賣了,他的那些債主們也似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消息,還在醫院的時候,電話就已經被無數的要賬号碼給打爆了。
手機,也早已經不知被他丢到了哪個角落。
開門進屋,看着滿地的狼藉以及空曠的牆壁,他笑了。
笑的無比凄慘與苦澀。
用自己身上最後的五十塊錢,買了瓶酒與一包煙,他爬上了樓頂的天台。
這一刻,他已經徹底的崩潰。
坐在十七樓的邊緣,孟寒摩挲着手心裏的玉佩,回想着記憶中那已經模糊了的畫面。
“小寒,你總要長大的,姥姥也不能一直守着你,等你長大之後,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困難,等哪一天姥姥不在了,你又遇到了無論怎樣都沒法解決的事情的時候,拿好這塊玉,誠心乞求,它會幫你改變現狀的。”
小時候的他根本就不懂外婆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這麽多年來,他也一直都将這塊玉帶在身上,從未摘下過,玉墜隻有銅錢般大小,中間一個孔,用來穿繩子,其餘的任何紋路都沒有。
因爲形似平安扣,他一直以爲這隻是外婆送給自己用來保平安的。
但此時,他有些天真的想要試試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否看到奇迹。
于是,他照做了。
然後,什麽也沒有發生,沒有電閃雷鳴,也沒有金光乍現,天空裏還是那抹濃到化不開的夜色。
小心把玉佩收好,喝完最後一口酒,天台邊緣的孟寒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現在他隻需要從這裏跳下去,一切,就都清淨了。
正當他準備跳下去的一刹那,背後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孟老闆,你是想要跳樓嗎?”
孟寒皺眉轉頭,一個身材嬌小的短發姑娘,靜靜的站在他身後的不遠處,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看着他。
“秋彤?你怎麽在這兒?”孟寒皺眉問道。
他認識這個短發的漂亮姑娘,秋彤是孟寒餐廳裏的常客,幾乎每天都要去他的餐廳裏吃午飯。
一來二去的,自然相熟。
秋彤小心翼翼的來到樓邊,伸頭往下看了一眼,不由打了個寒顫繼續說道:“前些日子去餐廳吃飯,換了人,怎麽吃都不是滋味,思來想去,就覺得應該過來看看。”
說着攤了攤手:“結果你也知道了。”
孟寒苦澀的一笑:“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到底有什麽過不去的事情呢?要不就跟我講講吧,萬一我能幫到你呢,總好過從這裏直接跳下去一死了之。”秋彤的語氣柔和平靜到像是一汪清泉。
處處都透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孟寒那陰郁的心情,仿佛也因爲這股清泉,而輕快了許多。
剛有點兒不想死的念頭那一刻,異變突生!
一道雷光毫無征兆的自天而降,準确無誤的落在了孟寒身上!
刺目的雷光閃爍之後,孟寒隻覺的身體一陣騰雲駕霧般的輕快,随後他最後看到的畫面,就隻有秋彤那張好看的臉上帶着道不清說不明的驚恐,在他的視野當中越變越小,他更沒有看到的是,被他小心帶在胸口的玉墜,在他不斷落下高樓的同時,散發出了淡淡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