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保潔員的憤怒
對方越是向孟寒求情,孟寒就越是憤怒。
憑什麽他齊家小少爺的命就這麽值錢?
憑什麽他一個普普通通往家走的路人,就必須看他的心情活着?
他一個不順心,就得把自己置之于死地?
世界從來都不是公平的,但這并不妨礙孟寒去尋找公平。
同樣都是一條命,憑什麽對方就得這麽理直氣壯的讓自己去救他?
此刻的齊良已經氣到全身都在發抖了!
如果不是昨天他們已經看遍了省城以及市區裏的所有醫院都無法将自己的弟弟治醒,他是絕對不會親自出現在這個小縣城裏面,去求一個什麽都不是的保潔員的。
光是跟這種人說話,就已經是對自己的一種貶低了。
可他沒有辦法,誰讓他隻是齊老爺子撿來的幹兒子呢?
誰讓他們齊家隻有這麽一支血脈延續呢?
如果自己不來,如果自己不保住這個弟弟的性命,他很難想象,齊家的那位老爺子會怎麽看待自己!
“我求你!救救我弟弟!”噗通一聲,齊良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一幕,場場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因爲齊家的大少爺,真的對一個醫院裏最不入流的保潔員跪下了!
孫長貴在孟寒的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角。
意思是他也有點兒過了。
孟寒沒有回答,從自己衣兜裏掏出了那晚在齊偉的車裏扯下來的行車記錄儀。
将内存卡接在了孫長貴的筆記本電腦上。
那一夜的錄音在這間辦公室裏徹底的公之于衆。
孟寒沒有讓他們看到畫面,但孫長貴站在孟寒後面,卻看了個清楚。
越看,越是心驚肉跳,而其他的人越聽,越是心情沉重。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孟寒的憤怒來源。
路上莫名其妙的遇到車濺了自己一身泥水,任誰都忍不住爆上兩句粗口。
這是人之常情。
可他們的小少爺是怎麽做的?
因爲這一句話,他就要三番五次的碾壓孟寒,要了他的性命。
這種事情,光是聽說,并不會給人太大的感覺,可當真相赤裸裸的擺在他們的眼前時,一切就又顯得是那樣的殘酷。
如果那天夜裏,孟寒沒有躲開呢?
如果孟寒沒有出手呢?
那此刻的孟寒是不是已經是醫院太平間裏的一具屍體了?
不再有人言語,也不再有人出聲,隻有沉默而可怕的壓抑。
齊良的頭壓的更低了。
孟寒拔掉了儲存卡,對着跪在地上的齊良淡漠的說道:“你應該很清楚,這東西一旦流到網絡上,會是一個怎樣的下場。”
“我真的已經很給你們齊家面子了,所以你們剛才的态度,讓我很生氣。”
齊良擡頭看着孟寒問道:“這事兒怎麽了,你說。”
孟寒也不猶豫,直接了當的說道:“二十萬,現金,我就放過他。”
“成交!”齊良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二十萬,買回自己弟弟的一條命,他開的價格不算太高。
這并非是一種敲詐,也不算是一種威脅。
更像是一場交易。
孟寒點了點頭,說道:“都是痛快人,錢和人一起帶過來。”
說着話,轉身就朝着醫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了什麽,轉頭對着剛剛站起來的齊良說道:“還有,人我可以治,但如果他以後睚眦必報,還想繼續找我的麻煩,我不敢保證我還能不能留下他的命,這點兒,你們當家長的應該比我清楚。”
話裏的意思很簡單。
我能治他一次,就能治他第二次。
很赤裸,卻很現實。
齊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回答道:“我以後會看住他的。”
“多謝!”說完,孟寒就轉身離開了。
而齊良,也帶着過來給自己撐門面的一群人散去。
中午吃飯的檔口,孟寒沒有去食堂。
而是一個人獨自坐在平安醫院的頂樓抽着煙。
不知何時,孫長貴尋了上來,來到孟寒身畔,輕聲問道:“其實,你要的有些少了。”
“市區齊家做的一直都是房地産生意,他們家就指望着這個小兒子能夠繼承家業了。”
孟寒掐滅手上的煙蒂,緩緩說道:“他的命,在我心裏,也就值這麽些了,多了,他也不配。”
聽着孟寒話裏隐射的意思,孫長貴不由的笑了起來。
拍了拍孟寒的肩膀,說道:“我孫長貴窩囊了一輩子,總算這次沒有看錯人,你确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待在咱們平安醫院,屬實有些大材小用了。”
這一次,沒有利益的互相利用。
而是他由衷的在替孟寒着想。
看到行車記錄儀裏那些錄像的那一刻,孫長貴再次确定了孟寒,絕對不僅僅隻是一個普通的會中醫術的人。
他理應有着更廣闊的的天地,任他翺翔。
“孫哥,你這是在轟我走啊?”孟寒調笑着說道。
“廢話,我特麽怎麽舍得你走,就指望着跟兄弟你合作掙錢呢!”見孟寒笑話他,孫長貴不由的白了他一眼。
随後話鋒一轉,問道:“不過你小子也真夠可以的,一晚上就把彭林那小子給說教轉性了?”
“彭林是個外科天才,我見識到了,而他也并非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而已,也就是得不到父親的同意,再加上沒有一個良好的童年罷了,算不得什麽太難搞。”
“今兒早上,老彭那家夥很高興的告訴我,他準備接受你的建議了。”
“我知道啊,彭林今天跟我說了。”
“真的有把握麽?”
“七分把握。”
“呵呵,對于這種手術而言,七分把握已經相當厲害了。等着吧,等有合适的肺源之後,咱們就好好的合作上一把,這次的合作完成之後,平安醫院裏,你小子排第三!”
兩人相視一笑,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兩輛黑色的奧迪車,再次駛進了平安醫院的大門。
孟寒搓了搓手,長出了口氣候說道:“約莫是正主兒要來了,咱們得下去了。”
孫長貴也點了點頭,說道:“走吧,一塊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