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有勞了,孟先生
這一刻,孟寒再也壓抑不住内心的恐慌感。
身體一動不能動,就這樣被關在培養槽裏,無法出聲,無法說話,甚至連自己體内的氣都無法調動。
就隻能這樣被生生的關上一百五十年!
每人能夠受得了這種可怕的刑罰!
甚至于不用一百五十年,隻需要一年,讓孟寒待在這種環境下,他一定會瘋的!
不僅如此,就算你被這種可怕的感覺折磨到想要自我了斷,都沒有任何的辦法!
這就是連千澤一個破丹境都無比抵觸的監獄。
黑獄!
黑色代表着絕望!
被關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會經曆永無止盡的絕望!所以它才會被稱爲黑獄!
就在孟寒恐慌到連呼吸都開始急促的時候,腦海裏發出了嗡的一聲輕響。
緊接着他的意識就被帶到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之中。
那座山依舊,那片海依舊,崖邊的那個草蘆裏的老人依舊。
直到見到秦爺,孟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半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從他的臉頰滑落。
“吓到了?”秦爺端起坐在草蘆裏,有些心疼的看着孟寒。
如何不被吓到?要知道孟寒前幾個月之前,還是一個被生活逼到走投無路的普通人。
這才多久,就已經接觸到了這些他連想都不敢想象的存在。
黑獄的可怕之處,是它并不會折磨你的身體,相反,裁決司的守獄人會把你保護的很好。
它隻會折磨你的精神!
像一塊無知無覺的岩石,讓你沉浮在無邊黑暗的海底,一呆就是一百五十年!
孟寒此刻勉強沒有崩潰,已經是不錯的了。
真就應了千澤的那句話,這裏的懲罰,真的比死亡還要更加的恐怖!
他不知道被關在這裏的其他人會怎樣,孟寒也不敢去想,無論如何,他都有着秦爺的陪伴。
勉強穩住心神,孟寒從地上爬了起來,坐回到了草蘆之中。
秦爺看出了他即将發作的恐慌,才将他強行拉到了意識空間裏。
或許隻有這樣才能讓孟寒度過剛一進黑獄裏,那最艱難的一段時間吧。
孟寒低着頭,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沖着秦爺道歉道:“對不起秦爺,如果不是我一時沖動,就不會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您也就不用在這裏陪着我受苦了。”
秦爺聽着自己最疼愛的弟子這麽說,不由的笑了笑,說道:“這種事情怎麽能說對不起,相反的我完全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甚至還要誇贊你。你做的真的很不錯。”
孟寒微楞,擡頭看着秦爺問道:“您就别安慰我了,哪裏做的不錯了,我這都被判了一百五十年了。”
“我是說你這次做的很對,人啊,一輩子都不能短了氣節和敢爲朋友沖冠一怒的勇氣,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不認爲你做錯了什麽。”秦爺笑呵呵的說道。
“彭林那孩子,不錯的,值得你爲他這樣做。至于這一百五十年的大獄,相信我,你蹲不了的。”
孟寒歎了口氣說道:“那麽大官兒親自宣判的,還能有人給他改了不成,再說了,我在協會裏,可沒有半點兒關系可言,就算柳思思有那麽點兒後台,我也不認爲她能夠把我從這裏面救出去。”
秦爺微微一笑,沒有告訴他緣由,而是淡淡的說道:“等着看吧,這些日子,你就在内景裏跟着我好生修煉,其餘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外面的人去做吧。”
“外面的人?”孟寒有些詫異。
因爲他實在想不到有誰能夠救出自己了。
“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在救了這個救那個,也是時候讓他們救救你了,給我安穩等着吧。”
……
黑獄之外,裁決司一間比較破舊的辦公室裏。
先前宣判孟寒要被關一百五十年的老人,正沉默的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寒冷的小雨。
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麽。
而桌子上,則是孟寒自大有記錄起的所有資料。
房門被輕輕扣響,老人用那沙啞的聲音淡淡說道:“進。”
千澤開門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杯剛剛泡好的茶水,可看到老人端着的茶杯,不免覺得有些尴尬。
于是,他悻悻的端着茶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坐在了有些破舊的沙發上,開口就問道:“我總感覺事情實在是不對勁,所以就來了,老頭子,你究竟想要幹什麽?那孩子,究竟是什麽人?”
“我是你的父親,難道你就不應該正經的叫我一聲爹麽?”老人沒有回頭,目光仍舊看着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千澤先是一愣,随後目光裏出現了一抹掙紮,最終那抹掙紮還是被他壓了下來,臉色認真的看着自己的父親,問道:“你究竟在做什麽?”
老人微微的歎了口氣,說道:“這些年的修行,你也白修了。始終都沒有看出來,我隻是在釣魚而已。”
“釣魚?釣誰?他背後的那位大能?”孟寒是傳承者的身份,早在秦爺的示意下告知了明月,明月自然也不能隐瞞,可秦爺的真實身份,明月卻很講信用的沒有透露出去。
這也就導緻了,即便千澤等人知道,一個小小的吉水縣出了名身爲傳承者的合同工,也并不知道,孟寒究竟是傳承的誰。
所以當老人說釣魚的時候,千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藏在孟寒身體裏的那位古代大能。
卻沒有想到老人搖了搖頭說道:“那孩子體内的那位雖然不簡單,但現在卻不是我們最需要的,畢竟他的境界還太低,就算把那位叫出來了,也依然幫不了我們什麽,所以我們釣的,是其他人。”
千澤皺着眉頭說道:“我剛才仔細看了一下這孩子的資料,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什麽能夠值得讓協會在意的人了啊?”
老人笑了笑,沒有什麽,而是說了一句送客的話。
“出去吧,不要耽誤我等人。”
千澤先是愣了愣,随後沒有說什麽,将茶杯放在了茶幾上,轉身離開了。
在千澤離開之後,約莫過了十來分鍾的樣子,房間裏傳來了一陣喝水聲音。
同時還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話語:“這茶不錯,你那兒子也算是有心了,可惜你這個老東西沒有享這個福的命。”
聽着男人的聲音,老人轉頭看向剛才千澤坐的地方。
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苟,臉上也白白淨淨的,除了眼角的幾條魚尾紋證明他已經不再年輕之外,整個就一中年大帥逼。
這樣的派頭扔進小姑娘堆裏,必然會有一石激起千層浪的趨勢。
“終于出現了啊。”老人笑呵呵的看着男人。
“你這魚鈎都伸到我的嘴邊了,我再不出現,不是有點兒說不過去麽?”男人冷哼了一聲淡淡說道。
“這就更加确認我對那孩子的猜測。”老人也不以爲意。
“如果你敢透露半分他的身份,相信我,你們整個裁決司的人,都得跟着陪葬。”一聽老人說出的這種話,中年男人語氣驟然變的無比寒冷!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什麽都沒有說,其實他犯的那點兒事兒根本就算不得什麽。”老人的語氣,帶上了些許抱歉的味道。
“說吧,找我來到底有什麽事情?”男人顯然并不吃這一套,繼續冷漠的問道。
“會長的意思,是讓你去一趟南極,南極似乎是醒了個了不得的家夥,處理不好的話,很有可能會引發非常嚴重的災難。”
“好,不過你們得辦人事兒才行,如果再敢用這種法子逼我現身,後果你跟姓葉的那老小子應該明白後果。”男人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應了,隻是語氣仍舊那麽冷酷。
“放心吧,我們會遵守約定的。”老人點了點頭。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另外其他不知道實情的老家們那裏,你打算怎麽交代?”男人問道。
老人翻開了孟寒面前的資料,露出了下面唐婉君林顯以及孟寒其他朋友的資料,笑着說道:“好在那孩子的人緣不錯,應該問題不大。”
“你們自己看着辦,但要的太狠了的話,我也不會同意的。”男人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這點您放心,我會跟其他的人協調好的。”老人保證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留了。”男人說着話的檔口,就放下了手上的茶杯,下一刻,他的身體竟然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柔和白光。
白光越來越明亮,明亮到隻能看到男人的輪廓,随後,從男人的腳邊開始,宛若星光一般,開始緩緩飄散!
看着這門神通,老人的眼眸裏出現了無比羨慕的神色。
随後老人站起身子,沖着男人即将消散的身影,緩緩鞠了一躬,用着無比恭敬的語氣,說道:“有勞了,孟先生……”
緩緩消散的男人,看着誠懇向他施禮的老人,不由的冷哼了一聲道:“假模假式,這一禮,不收也罷!”
說完,他的身影也随即消失不見了,隻留下老人一個人,看着那處空空的座位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