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受到巨大的沖擊,胸口的怒火兇猛的蹿到全身,腦袋好像炸裂了一般疼,他單手捂住胸口,表情痛苦,一瞬間,他再次暈厥過去。
手機帶着沉重的聲響掉落到地上,女孩愣在了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慌亂之中,李母及時扶住暈厥過去的李父,對留學生喊道:“趕快叫護士來。”
留學生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護士……護士……”
李母恐懼的看着李父蒼白的臉,嘴唇更是發紫,情況明顯比上次嚴重很多。
護士很快推着車跑過來,把李父平放在推車上,動作快速的送進了搶救室。
醫生檢查完李父身體後,說:“李先生因爲怒火而導緻血壓升高,引發了腦内出血,時間緊迫,必須立即手續……”
李母沒有任何考慮的時間,不得不在手術單上簽字,寫完名字的最後一劃時,她雙腿發軟,在搖搖晃晃快要站不穩的時候,護士把她扶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她提心吊膽的靠着椅背,生怕手術室裏的李父有個三長兩短,她打了一個寒顫,掏出手機給李陌打電話,李陌還是不接,不得已發信息告之:父親病重,望及時趕回意大利。
李母收起手機,剛放回包裏,又立即拿了出來,盯着剛才發出的信息看,她突然意識到這樣做是徒勞,畢竟上次已經這麽做過一次,也不見兒子回到意大利。
思忖半天之後,李母突然想起白月菲來,她坐直了身體,發現端倪,詫異兒子和白月菲都在國内,她循着這個信息繼續抽絲剝繭。
李陌畢竟是從李母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太了解不過自己的兒子了,不管出于何種原因拒婚白月菲,但她知道他一定是深愛着白月菲的,所以兩個人都在國内,應該不隻是巧合……
李母試着給白月菲打了一通電話,原本隻是想問問她是否能聯系上李陌,可一張口,卻又突然改變了想法,想要白月菲知道她和李陌離開之後李父的情況,似乎隻有這樣不停的說話,那種在手術中恐懼高懸的情緒才會稍稍平靜一些。
聽完李母的講述之後,白月菲的心揪緊,在心裏默默祈禱李父手術順利。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不由得握緊手機,她真心誠意的道歉:“阿姨,對不起。”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當初她不那麽自私的離開李陌,李父現在也不至于被推進了手術室。
“孩子,你别這麽說,是我們李家有負于你,你并沒有錯。”李母頓了一下,說明打電話的目的,“其實阿姨一開始隻是想問問你可不可以聯系到李陌,沒想到跟你說了這麽多,你不要誤會,阿姨不是要責怪你,更不是要給你增加壓力。”
“阿姨,我知道。”白月菲沉痛的說,完全理解李母爲什麽跟她講了這麽多,“阿姨,李陌是有聯系過我。”即使到了這種迫在眉睫的時候,白月菲還是不敢輕易暴露李陌的行蹤,隻好欺騙李母說:“但沒告訴我住哪裏。”
李母信了白月菲的話語,說:“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幫阿姨聯系聯系他,告訴他父親的情況,她不信阿姨,總會信你了吧?”
“好。”白月菲答應,覺得自己也有義務對病倒的李父負責,她問:“阿姨,叔叔手術的結果你可以用短信通知我一下嗎?”
“好。”
……
挂完電話之後,白月菲胸口發悶,透不過氣,腦海中更是一片空白,她失神了好幾分鍾,才緩慢的回過神來,她咬着嘴唇,調出李陌的号碼,始終沒有按下撥打鍵。
她沉重的呼出一口氣,嘴唇上印着淡淡的牙印。
突然,猶豫不定的白月菲收起了電話,她已經做出決定,暫時不會通知李陌關于他父親正在手術的事情,她怕他因此煎熬和擔心,畢竟手術過程是最最折磨人的,她不要那麽善良那麽開朗的他受到煉獄一般的折磨,最終她決定等到手術結束後再跟李陌聯系。
她閉眼,想要自己平靜下來,半分鍾之後,才突然想起江桐還在等她,她立即睜開眼睛,目光卻深暗無比。
她和他之間的關系好不容易回暖,她可不能惹他生氣,于是白月菲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對着鏡子擠出一個笑容,深暗的目光變得向星芒一般閃着華光,然後,她匆忙的走向婚宴區。
江桐端着紅酒杯正和白爸爸聊得歡快,看見白月菲走過來之後,主動走上去,牽她的手,發現她的手裏握着什麽東西。
他攤開她的掌心一看,問:“怎麽把手機帶過來了?”
白月菲吞吞吐吐:“……呃……那個……我不小心就帶過來了……”
江桐的套裝是沒有口袋的,她又穿着裙子,在這種場合下握着手機始終不便,于是他招手叫來就近的侍者,說:“把手機放到我車上去。”
侍者雙手接過手機,轉身朝江桐的車子走去,在這個過程裏,白月菲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她在思考腦出血手術的大概時間,她想那樣的大手術應該是要做很久的吧?反正也沒那麽快得到李母的回複,既然江桐不想讓她這時候随身攜帶手機,那就按他說的做吧。
白月菲強迫自己暫時不要去想李父的事情,看了看手握紅酒杯的爸爸,又看了看江桐,問:“你們都喝酒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點頭。
白月菲因爲心裏有事,突然也想要喝一點小酒,她說:“我也要喝。”
江桐皺眉,還記得大一的時候,她在酒店裏喝紅酒喝得酩酊大醉,他深知道她的酒量不行,直接拒絕了她的要求:“不行。”
白爸爸笑容滿面的看着恩愛的兩個人,擡起手腕,喝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她讨價還價:“就一杯好不好?”
他搖頭。
她可憐巴巴的嘟囔:“你和爸爸都喝,就我沒喝,不公平,今天可是我們大婚之日啊,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江桐最終妥協:“好吧,就一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