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陌,”白月菲叫他,頓了一下,說:“我今天不能去找你了!”
“嗯,既然這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原本找我想做什麽了吧?”
白月菲一翻猶豫之後,決定告訴李陌關于李叔叔手術的事情,雖然李叔叔做了開顱手術,但幸運的是李叔叔已經醒來,這個消息雖然不好,但也不算太差,以李陌強硬的心裏素質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她吞吞吐吐的說道:“……其實……我去找你的目的……是想告訴你叔叔病重……住院了……”
李陌嗤笑了一聲,反應很是平靜:“我早知道這事了,我媽給我發了信息。”說到這裏,他的眉頭微蹙,“不過,你怎麽知道這些的?”隐約覺得是老媽跟她聯系的,以老媽對白月菲的喜愛程度,應該是不會爲難她的吧?
白月菲如實說:“是阿姨告訴我的。”
果然印證了他的感覺,他還是不放心,問:“我媽沒有爲難你吧?”
“沒有。”白月菲搖頭,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意大利看叔叔呢?”
李陌定是要回意大利的,但絕對不是現在,更不會是因爲此事,他說:“你不了解我爸媽,這是他們管用的伎倆,一次兩次還能騙到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屢次上當的。”如果他現在回去,無疑是自投羅網,以爸爸的性格,必定不會這麽快消氣,一旦他回去,怒火中的爸爸絕對會像當初處置叛逆期時的他那樣,再次把他關起來,派人嚴加看守,直到他認錯俯首稱臣痛改前非爲止,那段失去人生自由的記憶太深刻,他可不想再度體驗一次,再怎麽說也需要等到爸爸消氣了之後才能返回意大利,而讓爸爸自動消氣的最好方法就是時間了,時間一長,爸爸的怒氣自然就銳減不少,那時再回去才是明智之舉。
“李陌,阿姨怎麽會拿叔叔的生命開玩笑呢?”白月菲有些氣惱李陌的反應,“你怎麽那麽不相信你的父母呢?”
“月菲,”李陌不想再談論這事:“你還有别的事情嗎?”
“沒有。”她隻想談論此事。
“沒有我就挂了。”李陌擔心她再爲此事而勸說他,直接按了關機鍵。
“等一下……”白月菲話還沒說完,電話裏便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她立即再打過去,對方已關機。
白月菲收起手機,重重的歎了口氣,怏怏的想是阿姨太高估她了,李陌連親生母親的話語都不信,又豈會信她?她無力的依靠着陽台,良久,突然意識到這時間爸爸應該已經做好了菜肴,她立即收拾好沉郁的心情,快步向客廳走去,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江桐擡眼望着她,她剛好迎上他的目光,她倉惶的收回視線,心虛的走下樓梯。
白月菲走到最末一級台階時,白爸爸正神采奕奕的走進客廳,看了看江桐,又看了看白月菲,吆喝一聲:“開飯咯。”
“好的,爸爸。”兩人不約而同的應道。
彼此鄂然的看着對方,江桐覺得是默契,白月菲卻覺得是巧合,她收回視線,朝着爸爸走去,他嘴角噙笑的緊跟她的步伐。
爸爸一邊走,一邊對身後的兩人說:“爸爸做了好多菜,你們一定要吃光……”
走到餐廳一看,爸爸所言不虛,果然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肴,牛肉、海鮮、雞、鴨,各種青菜,外加一窩魚湯,色澤濃豔,白月菲垂涎不已,回身給了爸爸一個擁抱:“爸爸辛苦了。”
“不辛苦,給你們做飯爸爸覺得很幸福。”
江桐孝敬的拖過凳子:“爸爸,您這邊坐。”
白月菲還真不習慣高冷的boss做這些事情,更讓她不習慣的是吃過午飯之後,boss竟然沒去公司上班,主動提議要帶爸爸出去玩,又是開車,又是在景區排隊買爸爸看中的小吃,還陪着爸爸一起劃船,釣魚,總之爸爸想幹什麽,他都毫無怨言的陪同,這樣百依百順的他讓白月菲啼笑皆非,不由得懷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江桐好端端的怎麽可能中邪呢?他陪白爸爸玩是發自肺腑的,和白爸爸在一起玩的時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幸福感,就好像當初和爸爸在一起玩的時候那樣,那種愉悅的幸福感覺雖然久遠,卻記憶猶新,他還記得他們一家三口出去郊遊,爸爸陪他放風筝,媽媽在草地上準備食物,那時他很幸福,而現在他雖然不幸失去了他們,可他還是幸福的,因爲生命中還有她,還有白爸爸在身邊,他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白爸爸吃完小吃之後,突然想上廁所。
江桐和白月菲在等白爸爸回來的時候,越來越多的人拿着相機手機各種拍攝工具朝他們奔湧過來,江桐在來時就預想過人們會認出他和白月菲,特意一到景區,就拿了三頂帽子,對白月菲和爸爸說:“中午太陽大,可以用來防曬。”白月菲和爸爸沒有多想,接過帽子,戴到頭上。
即使戴着帽子,人群中的江桐還是太過顯眼,以至于人們很早就注意到他了,隻是不大敢相信傳說中的他會來這種地方遊玩,紛紛處于觀望的狀态,剛才不知哪個女生在人群中尖叫了一聲“江桐”,然後觀望的人們沸騰不已,朝聖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立即從四面八方湧向了他們。
人群因爲擁擠而相互推嚷着,把原本處于人群中心的他們兩個活生生的擠散,他害怕和她走失在這茫茫人海裏,他驚慌不已,在人們火熱的拍攝中,他艱難的擠到她的身旁,緊緊的攥住她的手,她很是抗拒,想要甩掉他的手的時候才注意到周圍高分貝的尖叫聲,她停下甩手的動作來,震驚的側頭一看,才發現有多人在拍攝他們,他看了她一眼,不等她任何反應,帶着她沖破了人群。
他們在熱風中奔跑着。
人們在後面窮追不舍。
她不知道爲什麽要跑,隻覺得她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她就會丢了他,她要跟上他的步伐,她一邊跑,一邊看他,那張側臉似乎又回到了大學時期,那美好的時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