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頭。

“臭爹地，壞爹地，史上最垃圾的爹地！”

“大壞蛋，壞蛋爹地，最最最壞的爹地！”

“爹地你就是一坨屎！！！”

……

戰寒琛聽着孩子們稚嫩的嗓音輪流罵着他，聽得臉上露出了罕見的迷茫神色。

他這是怎麽惹到孩子們了？

小家夥們各個都生氣了？

身旁，封塵衍十分好奇地湊過腦袋去聽，被戰寒琛嫌棄地伸手推開。

聽了好大半天，他才終于大概聽明白了孩子們的意思。

薄寒十分氣憤，白皙的包子臉氣得紅彤彤的，繼續開口道：“你知不知道我媽咪酒駕了，這有多危險，還有，你作爲一個男人，怎麽能讓自己愛的女人哭呢？渣爹，你讨厭！！！”

敏銳地捕捉到了“酒駕”和“哭”兩個詞語，戰寒琛呼吸一窒，心跳恍然漏了一拍。

薄歡她……

頓了幾秒，他擡手揉了揉突突跳個不停的太陽穴，眸底掩下一絲微不可查地心疼。

點了點頭，他啞聲開口道歉：“小寒對不起，這次的确是我的錯，是我惹你們媽咪生氣了。但是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哄的你們媽咪高高興興的，相信我。”

他的聲音笃定，帶上了一絲聲線中特有的不容置喙。

聽到他這麽說，幾個孩子猶豫着在昏暗的光線下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可一絲動搖。

薄辭無聲地張了張嘴，心底不由自主地信服了下來。

戰寒琛又百般地保證了幾句，孩子們這才放下心來。

“真的嗎？你真的會哄媽咪高興嗎？”孩子們又确認道。

“當然，我會好好地去哄她，你們乖乖的，早點睡覺。”

囑咐了幾句後，戰寒琛才扣下電話。

将另一隻手上拿着的酒杯放下來，男人眉眼微挑，想到幾個孩子七嘴八舌讨論的樣子，不由得失笑了幾句。

沒過幾秒，腦子裏又蓦然浮現出薄寒的話來。

薄歡酒駕，還哭了起來。

身旁的封塵衍看出戰寒琛的不對勁來，便也識趣地沒有開口打擾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品酒。

戰寒琛眸底的神色都然深了幾分，他薄唇微抿，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從沙發上站起來，匆匆扔下一句話便往外大步離開。

封塵衍輕笑着看着他慌忙的背影，感慨地搖了搖頭。

轉頭看向斜上方若有所思的陸肆，他咂了咂嘴，道：“果然，愛情真可怕。”

另一邊，公寓樓下。

男人筆直的身影背對着路燈在樓下站定，擡眸看了一眼面前隐匿在黑暗中的公寓，男人眸色微頓，食指和中指之間夾着的一根煙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薄唇微張，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來。

男人深沉的眸色掩蓋在煙霧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半晌，夜風微動，掠過秃了葉子的枝桠，也在他心底掀起了絲絲波瀾。

不知站了多久，男人才緩緩轉身離開。

……

次日，天明。

薄歡腫着眼睛渾渾噩噩的從床上坐起來，披散着的頭發略有些濕潤的貼在側臉上。

眼眶又紅又腫。

她費力地睜着眼睛，靠在身後疊起來的枕頭上發了一會呆，直到陽光透過窗簾溫暖而又亮眼地灑在她身上時，她才恍惚地低頭看了一眼。

如夢初醒。

揉了揉突突跳動着的眉心，她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洗漱整理了一番，她扶着洗手台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拿出手機來，給戰寒琛發了一條請假的消息。

自己這個狀态，想必就算是坐在辦公室裏也是枉然。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對面發來一個簡單的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