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漢明在公交車上給孫萍發了短信，沒回。

難道她睡着了，出去吃飯了，還是去逛街了？李漢明見短信沒回，便打電話。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忘記拿手機了？李漢明有點着急，下了站，他急匆匆地進了富園小區，來到孫萍住的那間房子。門關着，李漢明看見院子裏洗曬的被單。

“太陽都要落山了，床單怎麽還沒收進屋？”他敲門，無人應。再打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李漢明心急起來。跑哪去了，怎麽就不帶手機呢？會不會去附近的餐館裏吃飯去了？李漢明忙走出小區，在附近的幾家餐館看過去，都沒發現孫萍的影子。

他有些着急了，這小丫頭，這地方她人生地不熟的，不會瞎跑的呀。

一種不安湧了心頭。

會不會跟胡中華一塊出去了？

李漢明忙打電話給老同學。

“中華，孫萍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啊？”

“孫萍？沒有啊，她不在家嗎？”胡中華問。

“她沒跟你在一起？唉，這小丫頭，不知跑哪去了，不在家，手機也沒人接聽。”李漢明的聲音明顯不淡定了。

“别急。她會不會出去吃飯了，或者逛街去了？”

“不會。她不會亂走的。我都找半天了，附近的餐館都沒有看到人。”

“别急，漢明，你在哪，我馬上過來。”

“我在小區門口。”

不到二十分鍾，胡中華開着車過來了。他走下車，問李漢明，“還沒看到人？”

“沒有。”李漢明眉頭緊鎖。

“走，先到家裏看看，會不會睡着了？”胡中華說着就往家裏走去。

“我又敲門又打電話的，在家她一定聽到了。”李漢明這樣說，但還是拎着保溫盒快步跟了上來。

胡中華開了門。

“孫萍，孫萍！”李漢明沖進去，各個房間裏看了一遍。沒人。

廚房，衛生間，卧室，客廳到處幹幹淨淨，整整齊齊。床上的被褥也疊得方方正正。墊在床下的棉絮也平整無折。

李漢明走到院子裏，将晾曬的床單收了進來。他注意到放在房間衣廚邊上的那個拉杆箱不見了。

走了？他打開衣廚門，一件孫萍的衣服也沒有看到。他知道孫萍有個習慣，暫時不穿的衣服她喜歡挂在衣廚裏。哪怕是天天穿的睡衣，隻要沒穿，她也會用衣架挂上放到衣廚裏。

李漢明一下子坐到床上，雙手捧着頭。

“孫萍，難道你又不辭而别？我們不是說過，我們再也不分開，我在哪裏你就在哪裏，有什麽事情一起面對嗎？你怎麽就不聲不響地走了？我媽都讓我來接你回家了，孫萍，你跑哪去了啊！”

胡中華看到李漢明抱着頭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安慰說，“你也不要着急，她晚一點可能會跟你聯系的。”

“她的手機老是無人接聽，真是急死我了。”李漢明擡起頭說。

“她會不會因爲不能去你家，生氣了，回她老家去了？”

“不會。她不會生氣的。你不了解她，她真的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女人，她體諒我，她不會跟我生氣的。”李漢明站起來說。

“我去嶽陽車站看看，車子借我用一下。”

“算了，我陪你去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哪敢讓你開車？”胡中華說。

兩人開車到嶽陽車站。這是年前的最後一天了，車站裏的人特别多，大都拎着大包小包，應該都是外地回來在這裏轉車的。李漢明在人群中鑽來鑽去，一直到八點鍾，車站裏的人流明顯少了，李漢明仍然沒有發現孫萍的影子。

中午她都在的。她不可能走遠啊，被子也曬在外面。如果她真要離開，以她的爲人，她一定會将床單收好，就算她跟他生氣，她也一定會給胡中華說清楚的。

“中華，她該不會出什麽事吧？就算她跟我生氣，她也一定會跟你聯系的。”李漢明幾乎快要崩潰了。

“她沒跟我聯系啊，今天我一直比較忙…”胡中華說着把手機拿出來。他忽然說：“漢明，孫萍真的給我發過信息了，你看。”

李漢明一把從胡中華奪過手機。

“中華，謝謝你給我這個溫暖的栖身之所！這幾天給你添麻煩了，我搬走了，謝謝你！也替漢明謝謝你！”

李漢明将這個信息看了又看。

他能想象到孫萍發這條信息時的表情。她不會生氣的，她肯定是想到這馬上就是大年三十了，住在别人家不方便，才搬走的。

對啊，她怎麽會生氣呢，早上他們還恩恩愛愛的，中午的時候，她也給他回了短信，還叫他放心，不要擔心她。她怎麽會做出讓他着急的事情？

她是不是搬到酒店，然後手機又掉了？

李漢明看到胡中華手機裏的短信後，心裏稍微平靜了一點。

“走，我們回小區附近找找，她肯定就在小區旁邊找酒店。她不會離開我的。”李漢明對胡中華說。

“那走吧。”胡中華看了李漢明一眼，往停車地方走去。

到了富園小區門口，李漢明對胡中華說，“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這附近找找。”

“漢明，你也不要着急。我想等她安頓好了會跟你聯系的。你餓不餓，都要十點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沒心情吃。”李漢明說着就下了車，“你回去吧，不要管我了。”

他拎着保溫盒擡頭找附近的酒店。

胡中華看着被路燈拉長的李漢明落寞的背影，歎了一口氣。他走上前去，拉住李漢明的胳膊說：“人是鐵飯是鋼，還是吃一點吧，吃了我跟你一起找。你不用太擔心，她也是成年人，經常在外面跑的，說不定晚一點就跟你聯系了。”

“中華，我心裏亂得很。”李漢明說，“有煙沒？”

胡中華忙從口袋裏掏出香煙遞給他，然後拿出打火機給他點燃。

‘走吧，先吃點東西再說，我也餓了。“胡中華拉着李漢明進了一家餐廳。

孫萍是在接近淩晨的時候被凍醒的，她睜開眼，無邊的黑暗籠罩着她，刺骨的風吹過來，傳出哧哧的聲音，偶爾還有類似貓叫的那種呻吟，又象是剛出聲的小孩餓急了的一種有氣無力的哭叫聲，長一聲短一聲。孫萍禁不住渾身打顫，寒冷還有恐懼使她的牙齒打架，她哆嗦着想坐起來，又感覺到身體沉重得不能動彈，她躺在地上，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象是一塊碑立在她的頭前，接着，她在黑暗中仔細看了一下，天哪，她真的在一座墳前。

這是在做夢？，是她睡着了做噩夢了吧。

漢明，漢明，你在哪裏？孫萍全身發抖用一種微弱的聲音喊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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